本故事纯属虚构。
清晨,顾家芳芷园里,各种各色的花姹紫嫣红的林林开着,引来了蝴蝶在翩翩起舞。
房间内一张宽大的描金螺钿拔步床上躺着一个睡着的少女,阳光从窗口透进来,淡淡的花香若隐若现。
门口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响动的声音惊醒了床上的少女。她微微睁开眼睛,入眼望去看见床上的轻纱牡丹花样的床幔,眯了眯眼。
“小姐,你醒了?感觉怎样了?眼看着要快入夏了,还得了风寒。可得仔细着自己身子。”伴随着一个轻声悦耳的说话声,一双手轻轻把幔子拉开勾到了旁边的金钩上。
顾樱定了定神,半晌问道:“闻香,什么时辰了?”
“回小姐,辰时正了。你身子还没好利落,要起来吗?”闻香用手摸了摸顾樱的额头,不怎么烫了。
“起来吧,躺的久了身子越来越乏。”
闻香伺候着顾樱起床梳洗穿衣后坐到了镜子旁,利落的给她梳起了头发。
顾樱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是未出阁少女的模样,眼睛黑白分明,皮肤光滑白净,双手肤若凝脂。还没经历过成亲又被丈夫害的掉落山崖,在桃花谷里跟着义父和一凡大师一起生活做各种事后的粗糙样子。
昨夜临睡前,义父把自己叫去说分别的日子到了,不必挂念。大师说若新生,勿苟活。
睡醒后,自己居然回到了十三岁的时候。十三岁的春末时节,自己得了一场风寒,吃了许久药,总是不好。原本定好的去御花园的荷花宴也没有去,妹妹顾佳瑶和堂妹顾佳慧,顾佳丽一起去了。顾佳瑶在宴会上倒是出了风头,一时成为京城里各大世家小姐的闺中好友。
“怎么没看到迎香?”顾樱想到上一世,从山崖掉落后,管嬷嬷不幸去世。后来一直是迎香这个丫头不怕苦不怕累的陪着自己,她没什么心机,是个可以依靠的。
“小姐,你忘记了?她笨手笨脚的,你感染风寒还是她那天夜里没把窗子关严导致的呢。夫人生了大气,正罚着呢,不让到你身边伺候。”闻香奇怪小姐怎么问起这个,平日里这些个事都是夫人说了算,小姐总不在意这些。
“小姐,你有什么事交代?点香和听香在呢!”闻香说着,手里的动作也没落下,今日给顾樱梳的是垂鬟分髾髻,衬得她婉转动人。
点香,听香也是顾樱的大丫鬟,一个是祖母给的,一个是继母送来的。
“无事,我就是随口一问。那母亲有没有说罚她到什么时候?”前世里顾樱没在意过自己院子里的这些弯弯道道,如今看来,自己被骗成那样自己也有一定的责任。
“夫人说等小姐病过去,身体好了再让她回来。”闻香接着道:“小姐饿不饿?奴婢去把早食拿来吧,一直在灶上温着呢。”
“嗯,拿来吧。”自己在桃花谷里生活时,人多地方大,干活的人又少,义父一直让自己学知识,干各种活,再加上特意训练自己的体质,慢慢的自己的饭量也大了不少。
刚吃完早食,听香端了一碗药进来。
“放下吧,你先出去。”听香抬了抬头,嘴里似乎想说什么,看了看顾樱的脸色,低头出去了。
顾樱拿起药碗倒进了窗口的芦荟花盆里。自己上一世全心全意相信自己的继母,每次她请的大夫开的药一直不间断的吃,一场小小的风寒居然拖了月余才好。想来她是不愿自己顶着顾家大小姐的名头出席荷花宴抢顾佳瑶的风头。这一次,一定不会如她们所愿的。
“三姐姐,你好点没?妹妹来看你了。“屋外传了一道清脆的少女声音。
伴随着话落,一个穿着浅粉和白色相间兰纹上衣,同色系刺绣妆花裙,梳着轻灵的百合髻,显得她俏皮又可爱。这少女不过十一二的年纪,走起路来却不急不躁,稳稳当当,眉目清秀如画,端看着真是赏心悦目。
顾樱不动声色的看着,是继母生的女儿,她的妹妹顾佳瑶。她和五弟顾丙岑是双生子。两个人很得祖母的欢心。在众兄弟姐妹面前,两人是祖母眼中的香饽饽。
顾佳瑶看顾樱不说话,继续接着道:“三姐姐可是怪我最近几天没来看你?我早都想来了,是母亲苟着我说你还在发烧,不让我来怕影响你休息。你别怪我啦。”说完摇了摇顾樱的袖子。
顾樱哑然:“四妹妹,我怎会怪你?几天没见你,又长漂亮了不少,我都快认不出了!”
上一世,自己外出遭遇意外,以为被杜若衡所救,继母劝了父亲说既然被救命恩人看了身子,杜家公子虽说家世差些,但人确实个好的,又有才情,以后肯定平步青云。父亲被说动后把自己说给杜家。没多久顾佳瑶就嫁给了姑姑顾琳婆家的定国公家世子,比她这个姐姐嫁的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后来杜若衡说救自己的不是他。那么当初那件意外是真的意外还是有人特意做出来为了给妹妹定亲让路?
“好姐姐,你别取笑我了,你才真真是我们顾家第一的大美人。只是你不怎么出门,外人都赞我花容月貌,他们却不知道我三姐姐才是国色天姿,绝色无双呢!”顾佳瑶悄悄抬眸看了眼顾樱,继续接着道:“三姐姐,再过几天,宫里举办的荷花宴日子就要到了,母亲给我们几个姐妹都安排了衣服首饰,但愿你身子能早早好起来,到时候可让他们好好见识见识真正的美人。”
顾佳瑶随了继母的性子,开朗温柔又体贴,两个堂妹比起顾樱这个三姐姐,都更愿意和四姐姐亲近。
“好,谢谢好妹妹。我现在身子还没好利落,今日先不去母亲那里了。你等会见了母亲代我问候她。”顾樱看似疲惫的对顾佳瑶道。
“三姐姐,你累了吧?那我先回去吧,你好好休息,母亲也一直记挂你,今日她事忙完肯定回来看你的。”说完对着顾樱行了个福礼,带着丫鬟回去了。
第4章 母亲
顾佳瑶带着丫鬟回到了赏梅院,进了院子没有回自己住的西厢。去到院子正房里找到自己的母亲梅玉娘。
梅玉娘今年三十来岁,今日穿着浅紫色的菊纹上衣,下搭配蝶戏水仙裙,梳着流苏髻,插着一只珍珠发簪。看着就很温柔婉约。此刻她正坐在桌旁对着账本打算盘。
“瑶瑶你回了?她看着如何?”梅玉娘看见自己的女儿噘着嘴巴坐那里喝茶。
知道她心里不痛快,梅玉娘抬手让伺候的丫鬟都下去,上前搂住她哄到:“瑶瑶,你才是娘的亲女儿,对她好那是做给外人和你爹看的。今日让你去也是看看她的身子如何了?实在不行了再换点药,不能让她去荷花宴上露面。娘知道你不想和她亲近,今日是委屈你了。但是下次不能在丫鬟面前表露出来。小心驶得万年船。”
听到这里,顾佳瑶扑进梅玉娘的怀里,头靠着她肩膀,嗡声:“娘,你还不知道她。清高的很,冷冰冰的,好像谁都欠她似的。我是最不愿和她待在一起的。”说到这里,抬了抬头:“不过她今日似乎有点不一样,我刚去的时候她好像不认识我一样,直盯盯的盯着我看。说了几句也没有像从前那样爱答不理,还夸我长的比前几日更漂亮了些…”
“哦?是吗,难道是最近病了一场转性子了?”梅玉娘轻轻颔了颔首,手在顾佳瑶的后背上轻轻抚摸着。
“娘,既然她去不了荷花宴,那你为何还给她做了衣服和首饰。她的衣服比我和妹妹的都要华丽,我想要她的那一套,趁现在还没有送去,不如把她的换给我吧!还有几天时间,不合身还能改。”毕竟是十二岁的小姑娘,情绪一会过去就想起了漂亮衣服的事。
“不行。去不去是一回事。做什么样的衣服是一回事,她毕竟是你们姊妹几个的姐姐,你不能越过她去。这是礼数。”
“什么是礼数?她是大小姐就可以自己住一个院子里。我就比她小一岁,到现在还和娘住在一起。爹的眼里只有他们兄妹两个,难道我和五弟不是他的孩子吗?他怎么能厚此薄彼!…”顾佳瑶委屈。
“佳瑶!慎言!”梅玉娘不等顾佳瑶说完就厉声打断她。
顾佳瑶看着母亲的脸色知道母亲生气了,不敢再多说下去,小心的讨好道:“娘我不说了,你别生气…”
梅玉娘闭了闭眼,再睁眼时里边一道黎光闪过,继续搂了搂顾佳瑶。“瑶瑶你记住了,你和岑儿是娘的心头肉,娘无论如何也要让你们后辈子荣华富贵的。你也该长大了!不该说的话以后不要乱说,娘知道你是个好孩子,记住了吗?”
“记住了。那我回屋了,娘,你忙你的吧。”顾佳瑶有点害怕此刻的母亲。和平日的她太不一样了。
“嗯,回去吧。让李嬷嬷进来。”梅玉娘抬手抚了抚女儿的头发,把她耳前的一缕碎发挽到了她的耳后,示意她起来。
顾佳瑶出去后,一盏茶功夫进来了一个干瘦的妇人,看着快五十的样子头发梳的一丝不苟,油光光的梳在耳背,在后脑总起了一个圆圆的发鬓。颧骨长的较比平人要略微高些,下巴尖尖,看着一副很能干的样子。
“夫人。”这位李嬷嬷进来后就悄声站在梅玉娘身后,叫了一声就不再言语,静等主人的发令。
“李嬷嬷,那药稳妥吧?荷花宴快开始了,这一次我要佳瑶好好的在世家小姐们跟前露一露脸。千万不能办砸了。”梅玉娘站了起来,“我还是亲自去看一趟吧,佳瑶说今天三小姐与以往有些不同。”
“夫人,放的量很少,对身子没有妨碍,只是让伤寒好不彻底。你放心,查不出来的,是奴婢自己做的,没有假以他人手。”李嬷嬷束着两只手躬身回答。
“好,你办事我是最放心的。我们去看一眼,看看她在玩什么花样。”说完收了账本。两人一前一后带着丫鬟去了芳芷院。
芳芷院里,在花团锦簇的小亭子里。顾樱正坐在石桌旁摆弄棋子。
阳光明媚的花园里,丝丝的微风吹动花枝摇曳摆动,沁心的花香闻得人心神荡漾。一个容貌艳丽、气质动人的少女静静地坐在亭子里。真是一副赏心悦目的画面。
梅玉娘进来的时候看的都是这样的景象,也不知是今日的阳光太刺眼,刺的她闭了闭眼。压下心底的恨意,梅玉娘双手紧握,用指尖掐了掐的她的掌心,收了心智,往亭子里走去。
“小姐,大夫人来了。”听香看到梅玉娘进来了,轻声提醒顾樱。
顾樱实际在她们一行人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了。只是一直不动声色,想到自己被她骗的上辈子,直到丢掉性命才知道真相,内心翻涌不已。
眼看着她们快到亭子里来了。顾樱立起了身,口里叫了一声“母亲”就不再说话。
“我儿,你怎么样了,怎么病了这么久,母亲心疼你啊。真是恨不得病在我身!这个大夫是不是不行,不行我给你父亲说说,让他去请个御医过来给你瞧瞧。只是你父亲公务繁忙,不知道他今日何时回来...”说着拿起手帕点了点自己的眼角。
顾樱望着这个继母有些发红的眼睛,嘴里却没有搭话。是了,自己上辈子与父亲的关系并不亲近,在梅玉娘这里,每次自己有什么事的时候,自己无数次的听到自己父亲很忙,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每一次等的结果都是不了了之。
想来她根本没有告诉父亲吧,或者是有了其他说辞。当年继母劝她嫁给杜若衡,说既然救了自己,又被看了身子,肯定是对自己有心的。父亲听到此事后特地跑来问她是不是自己真心想嫁。不想嫁的话自己想办法用其他方式报恩,并会让杜若衡保证不将看过她身子的事说出去。
其实当时听完父亲的话,她是有些心动的,说让自己考虑考虑。只是后来又被继母劝,说父亲为人清正,从来不做给人乱开后门的事情,若是让他帮助杜若衡做了官职,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没事,不用麻烦父亲了。我应该也快好了,母亲,让迎香回来吧,我习惯她值夜了。”顾樱知道自己提要求梅玉娘一定会同意的,她惯会做面子功夫,就直接提了出来。
身边呢几个丫鬟,原来没在意过。现在的自己早已不是从前了,有个放心的人在身边还是必不可少的。
第5章 荣华堂
梅玉娘答应顾樱让迎香回来后,又好生劝慰了一番,带着李嬷嬷出了芳芷院。
走在路上,梅玉娘让丫鬟们稍微远些跟着,确保不能听到说话声。问李嬷嬷:“佳瑶说三小姐与平常有些不同,刚才的事,你怎么看?”
李嬷嬷斟酌道:“看着倒是与原来差不多。只是,平日里这几个丫鬟的事,她一向都是听你的,今日特地想要迎香回来值夜,倒是奇怪。许是几个丫头安排迎香值夜的次数多了,三小姐习惯了也说不准。”
“这个倒是没什么大问题...你看她的身子怎么样?在花园里坐着吹风也不见咳嗽,前段时间可是一直在床上躺着呢。”梅玉娘还是关心这个问题。
“夫人,要不然我再加点量?“李嬷嬷试探着问道。
“嗯,你做的小心点,千万别被人发现了!我去趟荣华堂看看。“说完摆了摆手,李嬷嬷躬身退下了。
荣华堂坐落于顾家北边正中心位置,上代家主谢延昭去世后,就只剩下他的夫人梅氏住在这里。
老太太梅氏出身于林州。管了一辈家,生平大大小小的事都还算如意。唯一让她心里不痛快的就是多年前自己的大儿子不听自己的话,娶了扬州的小姐魏南桅。虽然说是书院院长的女儿,可自己的儿子年轻轻轻已经做了太子少傅,也不需要她娘家的助力。
依她的意思娶她的娘家侄女梅玉娘,梅氏一族这些年一直在走下坡路。几年来后代都是不成器的。娶了玉娘后也能帮扶梅家些。
儿子不顺自己的意非要将魏南桅娶进来,没想到只过了四年就留下两个孩子撒手而去,好在侄女终于成为了自己的儿媳,不妄玉娘当年等了那么久。
“母亲,儿媳来给你请安来了。“梅若娘踏进荣华堂的厅堂里对着老夫人福了一礼。梅玉娘及笄后就被姑母接过来住在顾家,两人的关系自然要比一般的婆媳更亲近些。
“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我不是交代过你们平日里不用过来,就初一十五过来一趟就行。孩子们都半大不小了你们还是多把心思放在小的身上。”
老夫人的脸盘圆圆,长的细眉善目。今日发髻上蓝色宝石闪闪发亮,身着一件半新的宝蓝色牡丹花纹褂子看着端庄又慈祥。
“小的要操心,母亲这里我更是不敢忘。快入夏了,您可别贪凉!仔细着身体。”梅玉娘上前替过丫鬟轻轻的为老夫人捶腿。
两人说了会闲话。梅玉娘装作不经意的问道:“母亲,过几天宫里要在御花园办场荷花宴。邀请了京城各大世家里的小姐们去赏花。这件事你是知道的,也早早安排我给小姐们打点衣服首饰之类。这些我都安排妥当了。就是最近樱姐儿受了风寒一直没好,到时候如果带病出席怕冲撞了贵人们…”
听到这话,老夫人睁开了眼睛:“现在还病着?她现在养在你这里,你操心赶紧给她看好。平日里她都不怎么出门,也该出去露露脸了,这次是个机会。”
这次荷花宴是皇太后组织的,说的是自己年纪大了,想多见见京城里这些如花似玉的小姐们,心情也能好上几分。前段时间给京城各大世家里有正当适龄小姐们都下了帖子。
当然这是明面上的说法。各大世家夫人和顾家顾老夫人都猜到估计是皇太后想给自己的小儿子楚王相看呢。
当今皇上继承大统已有三年,膝下只有一个公主。皇弟倒是有三位,二皇子瑞王周云昌,五皇子康王周云鹏,和皇上的同母胞弟八皇子楚王周云昊。
楚王今年十七岁,当今皇太后作为他的亲生母亲对他的婚姻大事肯定是极为看重的。这次办这么个宴会,想必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大儿顾林章两年前被皇上封为礼部侍郎,礼部的名头听着是不小,地位看着也高。但手里的实权一点也比不上吏部那些。
本来太子少傅在太子登基后应该成为帝师的,但顾林章自己向皇上求了礼部侍郎这个职位,说自己能教的都已经全部教完了,帝师责任重大,恐自己不能胜任,就谢绝了。自己的儿子自己知道,跟他父亲一样,不是贪图浮名虚誉的人。
大儿子是礼部,二儿子和小儿子的职位也是一般。想到这里,她盯着自己的侄女,慎重的道:“咱们梅家这些年你也看到了,儿孙不成器,章儿就是想帮也无能为力。再加上他的性子正直,我也不会强迫他毁掉自己的名声。只是现在顾家也不如以前了,顾家的将来还是要靠小一辈的。樱姐儿虽不是你肚子里出来的,但毕竟也喊了你这么多年母亲,以后有出息也忘不了你。姐妹几个都不能忽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你不懂?”
顾老夫人虽然这几年把管家的权力交给了自己的儿媳,但往日的威严犹在。板着脸说话的时候不怒而威。
梅玉娘忙收起嘻嘻哈哈的模样,收了手道:“是,娘,我知道。这些年我对诚哥儿和樱姐儿比对两个小的都好。您放心,儿媳一直记得你的教导。儿媳这就回去好好交代大夫,一定在宴会之前给樱姐儿治好!”
“想必这次的宴会有什么意图,你也能猜得到,就是不能被贵人看中,这次露个好名气出去,在各大世家里以后也不愁好前途。”顾老夫人交代了一句就让梅玉娘回去好好问问大夫能不能治好,不行就换个大夫。
顾樱这边,梅玉娘走后没多久,迎香就回来了。
看着跪在地上的迎香,十一二岁的样子,小小的一团,低着头:“小姐,我不是故意的。那天晚上我记得是关了窗的。可能是半夜被风吹开了,都是奴婢的失职,惹得小姐生病。”
“没事了,你不必自责。我也快好了。起来吧,去洗把脸,换身衣服再过来伺候。”顾樱柔声道,记忆里在桃花谷的迎香要更爱笑,在自己面前也没大没小。原来之前的迎香一直是这样的性子。
第6章 亮相
迎香退下后回想今日对自己和颜悦色的小姐,心里微微诧异,小姐一直以来都是冷冷淡淡的,似乎什么事情也不甚在意的样子,今日这样对待自己倒是头一遭。
顾樱知道现在自己的样子,在平日经常接触的人眼中似乎有些不同了。上一世的时候,从小在继母的教育下长大,她总似在无意间提起自己的亲生母亲的死是因为生下自己后失血过多伤了身子,没过多久就去世了。
上一世在她的观念里,父亲当时很爱自己的母亲,母亲却因为自己而去。父亲连带着对自己也有些冷漠。哥哥自小被父亲请了师傅教导,学业繁忙,虽都住在顾府里。也就逢年过节才能见到。顾樱从小就在自己的芳芷院里长大,身边就几个丫鬟们陪着。
这样长大成人的顾樱总觉得自己与别人有一层距离。后来成亲嫁了人与本该最亲近的夫君也不十分亲密。后来被他设计掉下悬崖,幸不得死,和丫鬟迎香一起活了下来,到了桃花谷。有幸遇见义父和一凡大师,学到了以前不曾知道的知识和技能,心境也与之前大不相同。
义父说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自己想要什么就该去争取,对人有什么困惑就直接去问出来。自己整日自己琢磨是不能了解真相的。
既然上天给了她这来之不易的重活一次的机会,一定不能重蹈前世的覆辙。这一次,她一定不把自己的生活拱手交给别人掌控。
从醒来后,听香送来的药顾樱就不打算喝了。本身就是吹了夜风,有点发热而已,不是什么大病。这两日既已退热,喝不喝药都不甚影响。自己跟着义父学了些医术,按着自己学的那些强身健体的法子,没过几天身子定然就无碍了。
转眼来到了荷花宴的日子。一大早各个小姐房里都开始忙活起来。
赏梅院里,梅玉娘正在看丫鬟们忙忙碌碌的给顾佳瑶收拾装扮。女儿到了人比花娇的年纪,不浓妆艳抹也是个亭亭玉立招人喜爱的少女。忍不住心里埋怨李嬷嬷这次办事不力,芳芷院那位前两天身子是彻底好了。今日倒是不好找理由拦住不让去了。
顾佳瑶今日一袭粉色长纱裙,腰间用银红色软烟罗系了一个讨俏的蝴蝶结。头上梳的是垂鬓分肖髻,中插着杏色玉兰花样式的玉簪。搭配起来颇为合适,看起来婉转动人。
“娘,我好了。去祖母那里吧。”今天这个小姐都要在梳妆后一起到顾老夫人那里请安过后就该出发了。
“好,去吧。我去你三姐那里看下就过去。”梅玉娘满意的看了看顾佳瑶,让丫鬟们跟着去荣华堂了。
顾佳瑶到了荣华堂,脆生生的叫了声祖母打算进去。不料没有没听到祖母的应声,倒是听到了祖母的朗朗笑声。
匆忙走到门口往里望去,入眼看到祖母今日也是一身华服坐在主位上,膝旁站了一个银红色玉纱裙的妙龄少女,挽着飞仙髻,发丝里点缀着小小的红宝石,一看就知不是凡品。
本来衣服首饰的目的就是打扮人,若是太过于华贵,反而会压过人本身的气质。偏这少女没有被压住,反而更显得气质出众,站着那里,忍不住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祖母…”顾佳瑶见一向亲近自己的祖母只顾笑眯眯的和那少女说话,连自己来了都没有注意,忍不住又叫了一声。
听到声音,两个人都转过头来。
“瑶姐儿”
“四妹妹”
顾佳瑶看着转过头来的少女,艳丽动人的面貌,衬得旁边人都黯淡失色,可不就是她的三姐顾樱!
压下心里的妒意,走进几步行了礼,道:“祖母,祝您万福金安!”又转头对顾佳樱道:“三姐姐,母亲去芳芷院找你了,说要带你一起来的,不想你却先来一步了…”
看着这个妹妹,顾樱心里明白她看似关心的话里隐射自己不懂礼数,微微笑了笑:“早上怪我起的早了些,想早点见祖母,安排妥当就过来了。我叫了听香去赏梅院去交代一声的,可能是路上错开了,倒教母亲空跑了一趟…是姐姐的不是,一会母亲来了,我定好好的对母亲道歉。”
顾佳瑶似是没想到顾樱一开口就说了这么多,还承下了自己的错误,只是这明眼人一听就知道也不算她的错误。自己要继续不依不饶,怕是要得罪她话里想要早点见的“祖母”。
自己的这个姐姐,往常不这样的呀!
“罢了罢了,什么道歉不道歉的。你们母亲到芳芷院没见到你自然就过来了,多大点事?”顾老夫人发了话,顾樱和顾佳瑶都应了不再多说。
不多久,梅玉娘和二房三房都过来了。
顾老夫人一共有三个儿子。
二叔顾林唐娶了沈家的沈月月,两人育有二哥顾丙年和七妹妹顾佳慧。
三叔顾林同娶了林家的林曼,两人育有六妹妹顾佳丽和八弟顾丙州。
沈月月和林曼领着顾佳慧和顾佳丽一起来给顾老夫人,众人都相互见了礼。
顾老夫人看着站成一排的几个孙女,郑重交代道:“几个姐儿,去宫里不比在家。你们时刻记得谨言慎行,在家里是姐妹,出去了你们不论哪个头上都顶着顾家。樱姐儿平时没怎么和别的小姐们接触过,这次你们几个妹妹帮衬着她点。”
“是。”
“谢谢祖母。”顾樱对着顾老夫人应了声,又转身对着几个妹妹服了一礼道:“是姐姐以前不懂事,不怎么出去应酬。今日还得妹妹们提点我,以后再有这种聚会,姐姐不会再偷懒待在家里了。”
“哪里的话,姐姐不必客气。往日不是你身子不敢,不能出去吹风吗。也不是你故意不想去。”顾佳慧年级最小,听到顾樱这么说,又看着神色没有往日冷淡的顾樱,忍不住劝慰她。
分明是少傅顾家嫡出的大小姐,往常各种赏花踏青宴,顾樱却从没有出席过。
平日里梅玉娘无意中的只言片语让顾樱的性子越来越冷清,不爱与人打交道。每次有什么宴会,她倒是也会来与自己说,只是每次都会“特地”提醒她说有很多公子小姐,顾樱一听要不停地交际就打退堂了,恰在这时梅玉娘就劝她道不想去就算了,反正年纪还小。等过两年大点了再去也不迟。
原来她给众人的说辞是她吹不得风?好像她多娇贵似的?
梅玉娘和顾佳瑶听到顾佳慧的话,两人默默对视了一眼。顾佳瑶忙上前揽着顾老夫人的胳膊,道:“祖母,时间不早了,我们早点出发吧。您老也累了,一会要好好休息休息。”
第7章 御花园
姐妹几人辞了顾老夫人,相伴着来到顾家门口,便看到门口停了两辆马车。
梅玉娘看着姐妹中显得特别亮眼的顾樱,只恨李嬷嬷不中用没把她还困在府里,今日怕是要分出顾佳瑶对众人的注意力,咬了咬牙,上前对顾樱道:“樱姐儿,你和佳瑶是姐姐。你两个各坐一个马车带妹妹好吗?你和佳慧一起,让佳瑶和佳丽坐一起。”
顾樱闻见忍不住心中冷笑,如今的她自然知道梅玉娘的打算,京城里的各大世家姻亲关系错综复杂,顾佳慧年纪最小,坐在马车里怕是不会想起对她提点里边的弯弯道道。
可惜她的好母亲此次只怕想多了。顾樱这次本就没有准备结交各大世家小姐的意图。义父曾说过所谓人脉只有在你本身有价值的时候才有用,指望在一年中偶尔几次的相谈甚欢,到关键时刻是起不了什么作用的。
顾樱这次去荷花晏只是想打破自己以前的生活状态,走出自己的小院子。当然还有一个自己的目的,只怕这一次她要让梅玉娘心里不痛快了,微微偏头看了眼顾佳瑶。
顾樱笑着对梅玉娘点了点头:“但听母亲的吩咐。”福了福身拉着顾佳慧进了前面的马车。
夏日的清晨热气还没开始散发出来,收到荷花宴帖子的各家陆陆续续从各个方向开始往宫城方向行去。
“小姐,我带了点心,你先吃点。”迎香坐在马车里拿出食盒打开,摆出来一盘色泽鲜艳的什锦糕点。
“七妹妹,你也吃点垫垫。”顾樱微笑着招呼顾佳慧。
顾佳慧伸手拿过一块尝了一口,赞叹道:“三姐姐,你这糕点真好吃。我娘也给我带了吃的,说让路上吃。到了宫里规矩多,不能放开吃,一般去吃之前都吃个半饱了。但我带的没你的好吃,你这在哪家糕点铺买的?”说着也让她的丫鬟把带的点心摆了出来。
“这个不是在外边买的,是迎香做的,你若喜欢,等回家了再给你送些。”顾樱大方的说道。
“哇,迎香的手艺可真不错!”
迎香抬头看了顾樱一眼,没有开口。这糕点是小姐自己做的,怎么不告诉七小姐?
马车一路驶进宫门口,早有内侍等在那里,迎着小姐们往御花园里去。
皇宫里的建筑恢弘大气,让人忍不住心生敬意。姐妹几个跟着内侍一路安安静静到御花园。
进到御花园,看到已有不少贵女三三两两的坐在一起悄声交谈着。
顾樱一行人进来,有认识顾佳瑶姐妹的小姐过来打招呼。
迎面走来一个身着浅蓝长裙的小姐,一见到顾佳瑶就高兴的上来拉着她的手和她咬耳朵。
“三姐姐,她是国学书院司业的女儿章明珠。”顾佳慧在马车里已经和顾樱熟络了起来。此刻看她对这里的人都很陌生,忙在顾樱耳边小声道。
章明珠和顾佳瑶说了几句就要拉着顾佳瑶往一边走去,顾佳瑶有些为难的看了看顾樱,却又没放开章明珠的手。
顾樱看了眼顾佳瑶,善意的开口:“四妹妹,你和明珠妹妹先逛吧。我和佳慧一起,等会还在这里集合怎么样?”
“好吧,三姐。那我和六妹妹就在这边逛逛,你和七妹妹不要走太远了。”顾佳瑶巴不得不想带顾樱和自己的朋友们交好,听到她主动提出来,忙答应了下来。
几人分开走后,章明珠问顾佳瑶:“她是你三姐?之前不曾见过,倒是个难得的美人!”
“嗯,我以前给你说过的,她可清高了,不喜欢的人爱答不理的。相比于她,我更喜欢和你待在一处,明珠,咱们别说她了,我们去找闵姐姐她们吧。”说完拉着章明珠往亭子里走去。
凉亭里坐着三个少女,都是顾佳瑶的手帕交。几人看顾佳瑶几个进来,忙起来迎。
闵文静问顾佳瑶:“怎么今天只带了佳丽?佳慧没过来了吗?”旁边的刘晓和谢玉兰也好奇的看着顾佳瑶,往常她们姊妹三人是同进同出的。
“佳慧也来了,她和我三姐在一处。没来这边。”顾佳瑶忍了忍气回道,七妹妹今日做的可真是好!
“你三姐?就是平日里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顾家大小姐?”刘晓听闻惊讶。
谢玉兰也有些好奇:“她不是不愿和人打交道吗?今日吹了什么风,把她个吹来了。难道是打的那位的主意?”
闵文静听见赶紧拉了拉谢玉兰的袖子,示意她不要再说。这种地方可不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的,被人听到可是要惹麻烦的。
……
这边顾樱带着顾佳慧欣赏着御花园的景色,她自小住的芳芷院里各种花就不少,早就习惯了被花朵包围着的氛围。
御花园却是比她的芳芷院大了五倍不止,里边有许多自己没见过的品种,各色花朵生怕被比下去了似的奋力开着,真称得上一句百花争艳,花团锦簇!顾樱忍不住好奇等会要去的荷花池那边是什么样的美景。
一路走走停停,倒是碰到不少世家小姐,顾佳慧在身边小声说着她们的家世名字,顾樱一一微笑着打招呼,遇到家世好的不谄媚,遇到家世差的态度也不轻淡。
“三姐,这是宁大将军的女儿宁琪琪。”前方五步处石凳旁坐着一个身着浅绿色轻纱罗裙的少女,她坐在那里腰背挺直,面容不显温柔娴静倒是有几分英气。
“宁大将军?可是那位常年在玉门关外守关的宁石涛?”顾樱对这个宁将军倒是有印象,再过几年,玉门关外会有一场战争,这位宁将军为死守玉门关受了重伤。
“是他。三姐,你知道这位将军?”顾佳慧没想到顾樱会知道这位常年不在京城的宁将军。
“我是无意中听到过一次。咱们也逛了这么久,坐这里歇一歇吧。”说完便抬脚往石桌那里走去。
“宁小姐,不介意我们也坐一会吧?”
耳边有一道悦耳的声音响起,惊醒了皱眉沉思着的宁琪琪。抬眼望去,看到一个绝色少女正笑着询问自己,宁琪琪不自觉微微红了红脸,忙应道:“不介意,你们请坐。”
“我是顾家的顾樱,这是我七妹顾佳慧。很高兴认识你!刚才逛了一圈,看到有石凳就想稍微坐会歇息下,没打扰你吧?”逛了一圈,顾佳慧已经对此刻落落大方的顾樱一点也不奇怪了。
宁琪琪平日里喜欢和自己哥哥弟弟一起舞刀弄枪,小姐们的女红画样子是一点兴趣也没有,家里没有小姐妹,身边更没有一两个闺中密友,今日是母亲下了死命令被逼着来的。说她整日没个姑娘样,来这里最好能交到一两个朋友,也好转转性子。宁琪琪正坐在这里苦恼着今日怕是练不了剑了。
此刻看到顾樱长的这么漂亮,娇滴滴的对着自己温声细语,心里忍不住想自己若要有个这样的妹妹该有多好!
第8章 宁琪琪
宁琪琪平日里和哥哥弟弟处惯了,性子也带了几分男子气概。心里想着,口里直接就道:“不打扰,不打扰。要不你做我妹妹吧!”话一出口看到对面的少女直愣愣的望着自己,也不接话。
宁琪琪略一思索,想起哥哥曾说过女孩儿是水做的,娇贵的很,得好好宠着。虽然当时后半句是埋怨她一点也不像女孩儿。但此刻宁琪琪是一点也不介意他的后半句话,只感觉他说过的前面一句似乎是有用的。
怕吓坏了对面的少女,宁琪琪忙解释道:“不好意思,是我唐突了,你别介意啊。是因为我对你一见如故,一见面就有一种从前就认识的感觉。恕我冒昧了。“
顾樱看到宁琪琪如此的坦率也忍不住心生好感,又想到宁大将军守玉门关守了半辈子,再过几年会受到的遭遇,对她又添了几分怜惜。
便对着宁琪琪眨了眨眼:“我是洪顺十年出生,不知宁姑娘是哪年生的?咱们看谁是姐姐谁是妹妹?“
宁琪琪没想到她这么快就答应了她刚才的提议,心下欢喜,忙答道:“我也是洪顺十年,我是正月出生,不知是否比你大?“
宁琪琪一心想像哥哥说的那样,若有一个水儿做似的妹妹该有多好。听到顾樱说两人是同年,忙把自己的月份也说了出来,心里暗自想自己为何不早出生一年。眼睛盯着顾樱急切想知道她到底会不会比自己小。
“唔,我是十月生的。“顾樱说着站了起来,对着宁琪琪福道:“那宁姐姐请受我一礼。“
宁琪琪高兴的嘴角上扬,也慌忙起起身来还了一礼,拉着顾樱道:“妹妹,真好!我有妹妹了,我有妹妹了!今日到这里也没准备什么好东西。这个玉佩就当是姐姐的见面礼。”
说着拿下腰间系着的一个雕着雄鹰图案的翡翠玉佩挂饰放到顾樱手里,这玉佩入手温润冰凉。众人从早上开始忙活着进到宫里来,此时太阳已升到半空,顾樱几人静坐在石凳旁不动已能感受到热意。现在手里拿着这玉佩只觉得冰凉舒服,她知道这是个好东西,再一看这玉佩的图案,雄鹰被雕刻的栩栩如生,看着它仿佛活了一样欲往空中展翅高飞,更觉不妥。
顾樱忙准备还给宁琪琪:“姐姐,这贵重之品,妹妹不欲夺人所爱...”恰在这时,顾佳慧也伸头过来看了看,对顾樱道:“三姐,这像是男子的饰物…”
大周王朝现在虽然民风开化,不要求女子闭门在家,相熟的少男少女相携着一起出门游玩也都不算太过。但这私底下若拿异性的贴身物品终是不在礼教范围之内。
宁琪琪一听顾佳慧的话,忙抢急道:“不是男子的。是我自己的!我自己喜欢老鹰,这是托我哥哥找人做的,我哥哥说那人是个高手,平常不轻易给外人雕刻的。好妹妹你收下吧,我看到你心里喜欢,忍不住把自己的喜爱也分享给你的。”
宁琪琪心思直接,待人爱恨分明,看进到眼里的人便恨不得对对方十分十的好,不喜欢的人半天一句话也不愿说上一句。
怕顾樱不愿意要自己的礼物,便有几分委屈似的:“妹妹,你说不要可是心里不愿认我这个姐姐?”
顾樱看她的神思,心想现在不收怕是惹她不快,两人今天还是第一次见面,不如先收下,等以后关系熟悉了再找个理由还给她。便展颜道:“好,我收下了。只是我现在身边没有这么贵重的礼物回赠你,你若不嫌弃,收下我这个可好?”说完退下左手手腕上的白色和田玉素圆手镯,往宁琪琪的手腕上套去。
宁琪琪看着顾樱将手镯套到自己的手腕上,对顾樱道:“谢谢妹妹,我很喜欢。只是我戴着没有你戴着好看。”
宁琪琪这话但不是故意抬高顾樱,顾樱的皮肤白皙细腻,一双手腕更是凝霜若雪,这手镯虽看着简单不显繁复,种质却细腻通透,戴在她手上给人一种婉约典雅的感觉。
宁琪琪因为练武的缘故,在太阳下晒多了,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这手镯戴她手腕上倒显得有几分小巧。
顾樱看了看宁琪琪的手腕,笑到:“姐姐说笑了,戴这个就是图个自己愉快,这是妹妹送你的,以后你看到这个就想起妹妹,心里欢喜,岂不是妙哉。”
宁琪琪高兴的接道:“妹妹你说的是,以后我看到它就想起自己有个花儿一样的美人叫自己姐姐,别人是再想也没有这样的好妹妹的。今日原本我是不愿来的,上天待我不薄,送了个好妹妹给我,你说这是不是缘分?我若不来今日岂不是一大损失?”
顾樱也想起自己上一世整日躲在自己的芳芷院里不与人交往,平白蹉跎了不少岁月。若非后来认识义父,看了许多书,学到不少道理,只怕即使自己重活一世也没有现在的心境。
两人相视一笑。倒有几分心有灵犀。
眼看快到巳时,三人便往刚来时和顾佳瑶约过的地方走去,到了发现并不见顾佳瑶和章明珠几人的踪影。
顾佳慧对旁边侍立的宫女打听,宫女对几人说宴会快开始了,不少贵女都去荷花池那边了,可能那几位小姐先过去了。
顾樱知道顾佳瑶想必是已经过去了,上一世自己没有来,姐妹几个回去后,听梅玉娘说起顾佳瑶在宫里举办的荷花宴上弹奏了一曲《菱荷》名身大振,在众贵女们中成了有颜又有才的佼佼者,为后来顺利嫁进定国公家打下了基础。
“妹妹,咱们也过去吧。”宁琪琪拉着顾樱,不愿再在这里等下去,万一去迟了回去肯定要被母亲好生念叨的。
说完叫侍女领着她们也往荷花池方向去。
第9章 荷花宴(一)
几人跟着侍女刚走到今日的宴会场地,就有内侍上来招呼,顾樱入目望去看到荷花池旁边的九曲大廊庭里已摆放了不少席位。大部分座位里都已经坐了人,平日里相熟的三五个姐妹聚在一起轻声闲谈着。
“三位小主,你们是单坐在在一起,还是与里边哪几位相熟临着坐呢?我带你们过去入席。”在这种场合伺候的内侍一般都是心思灵活的,看着新进来的这几位以前没怎么见过,就试探着问道。
“三姐,我们去找四姐姐吗?她在那边!”顾佳慧指着靠近荷花池一侧的前方几个座位说道。
顾樱望了过去,看到顾佳瑶和章明珠几个正在那里看着荷花不知在说什么开心事,都是一脸笑容,压根没往入口方向看来,可能她早就把自己的两姐妹抛在脑后了。
“不去了,咱们三个坐一起怎么样?”顾樱问宁琪琪和顾佳慧。
宁琪琪心里正不愿过去,忙点了点头。顾佳慧也可有可无,以往每次出去,自己和顾佳丽都是跟在顾佳瑶身后看她和章明珠她们聊天。
内侍听闻便带着三人来到西北角落的座位,这里比较靠边,旁边没有什么人,坐下来后微风吹过倒是有几分凉爽。
今日这场荷花宴是皇太后交给皇后娘娘办的,皇后考虑到天气炎热,特地把座位都安排在九曲宛转的庭廊里,既能避开直射的太阳,位置又足够大不显拥挤。顾樱几人坐的这里虽然位置偏僻,赏荷花的视野确实极好。
夏天正是荷花盛开的时节,翠绿的荷叶上一朵朵娇艳欲滴的荷花争先恐后的朵朵盛开,入目望去正是美不胜收。不管今日皇太后的目的是什么,顾樱心里能为看到这幅美丽画面心生欢喜,平日里是没有机会见到这么大的荷花盛景。
至于皇太后的目的?顾樱看着桌面上丰盛的各色小吃、新鲜瓜果、清新扑鼻的茶香,络绎不绝的内侍宫女。义父说人不会无缘无故的做费力没好处的事情,花大心思安排这一切,皇太后真的只是为了看看花季少女,以慰自己的心情?
“樱樱,妹妹我这么叫你可好?”耳边听到宁琪琪的问话,顾樱笑着点了点头。
宁琪琪看到她点头,忙将头靠过来小声道:“听说今日皇太后邀这么多人过来赏荷花,是为了给楚王掌眼呢。”
楚王?前世似乎也听过这个名字,是什么时候?不是听父亲说的,虽说父亲做了多年少傅,后来又在礼部任职。但顾樱很少见到他,偶尔见到也就是闲问几句后两人就都相对无言了。
到底是什么时候听过呢?顾樱仔细想了想,终于想起来,是有一次临睡前杜若衡说楚王贵为亲王,却还愿去玉门关外打仗。那晚顾樱还问了句为什么。
杜若衡平日里对顾樱说话,鲜少能等到她的回应,那晚杜若衡似是很意外,仔仔细细说了一堆。说是宁大将军受伤了,楚王带着宁将军的大公子一起去关外守关了。似乎后面还说了楚王平日里待人亲近,一点也没有高不可攀的架子,自己和他还在国学书院里做了段时间的同学。
掌眼?但那时候听杜若衡说楚王已过弱冠却尚未娶亲。那今日的荷花晏是皇太后都没看上?
听到说悄悄话,顾佳慧也凑了过来:“宁姐姐,我三姐平日里都待在她自己的院子,不怎么出来。虽然她也是在京城长大,但外边的人和京城里每日发生的大小事,她都不怎么清楚。”
“啊,那都在院里做什么啊?”宁琪琪好奇,天天让她待屋里不出去,她可受不了。
“也就看看书什么的,那是以前,以后不会了。”顾樱回话,问宁琪琪:“那等会皇太后会过来?”
“不知道,应该会吧。我是听我哥说的,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听来的。在几个亲王里,就楚王还没有定亲,太后又最宠他,肯定是要细细看的。”
“皇后娘娘驾到!“,正在这时有内侍的声音细细的在外高声唱到。
内侍声响不久,皇后娘娘就进来了,众宫女此时都已从座位上站起,恭敬的行礼。
“众位小姐免礼。”一道听不出什么情绪的声音响起。
顾樱稍微抬眼望去,只见皇后身着深紫色的宫装,头戴赤金镂空嵌珍珠兰花样式头头冠,华贵庄重,有着久在上位者身上才有的气场。她在主位上落座,示意贵女们都也坐下。
“今日本是皇太后娘娘安排的宴会,只是她今日另有其他事耽搁,本宫就主动请辞过来与众位妹妹欢聚一堂,大家不必客气。”
皇后倒是发话了让都随意些,众位小姐却都矜持的不出声。
见气氛有点冷清,皇后看了看离她座位不远处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
一个穿鹅黄色轻绢裙装的少女笑盈盈的对皇后道:“皇后娘娘,今日赏花晏,风景正好。我提议大家姐姐妹妹,谁若是有拿出手的才艺,也好表演出来给大家开开眼。”
“此女是皇后的姨家表妹。吏部尚书张强的女儿张松娜。”宁琪琪刚知道了顾樱的情况,怕她不认识,对她提醒道。
顾樱刚才在御花园闲逛的时候已经从顾佳慧那里知道了她是吏部尚书的女儿张松娜,倒是不知道她还是皇后的姨家表妹。这么看来最有实权的吏部尚书是皇后的姨夫,倒是有点意思。
皇后看着自己的表妹点了点头:“娜娜,你的提议不错,不知道众位小姐都有什么才艺。本宫让人把东西都备着吧。”
皇后对着身后的宫女绿格低声交代了几句,绿格领命下去,不一会儿就有不少内侍抬着琴,拿着琵琶、古筝,抬着纸墨笔砚齐全的桌子,画板各种东西进来,甚至还准备了跳舞的鞋子、挽花的手绢......直看得宁琪琪目瞪口呆。
看着物品一一摆放整齐,张松娜又对着皇后道:“娘娘,若是哪位拔得头筹,不知可有什么彩头?”
皇后娘娘听闻忍不住噗嗤一笑:“就你调皮。若是出类拔萃,本宫自然有赏。”
心里却想着今日是皇太后安排的,为的是八皇弟,若是真的有哪位被看上了,自己还真不好乱送东西。略一思索让身后的宫女红格取了一套头面过来。
对着众贵女道:“这是本宫出嫁时,母亲特意为我准备的。今日若是哪位表现出色,这幅头面就算是个礼物。”
第10章 荷花宴(二)
随着皇后话落,众贵女朝着这套头面望去,是一套暗红玛瑙如意头面,色泽鲜艳,异常精致。这套头面是十二式的,顶簪、小簪、桃心簪、花细、珠子发箍、掩鬓等一应俱全。
一看就知不是凡品,更听到这是皇后娘娘出嫁的时候,娘家母亲准备的,这包含的意思可就不一样了,有心的贵女早就暗暗下了决心,今日要好好露一手了。
顾樱看着这套头面心里思索着上一世似乎没听到梅玉娘说起顾佳瑶被赐了头面的事,难道上一世皇后准备的彩头不是这个,还是赏给了其他人?
张松娜见都已安排妥当便问皇后:“娘娘,这么多姐妹,是怎么个出场法?”
皇后对着众人微笑:“大家不必有压力,今日欢聚一堂就是图个聚字。若想参加便告诉身后的侍女,等会随机安排顺序。不想参加也没有关系。”
宁琪琪忍不住嘀咕:“好好的赏花宴怎么变成了斗技场?这些我可都玩不来。樱樱,你参加吗?”
顾樱点了点头,她今天的目的可是要把顾佳瑶比下去,想起自己曾被梅玉娘糊弄着嫁给杜若衡,想必当时是为了给顾佳瑶找好夫婿让路的。这一次,她一定不会让她们所愿!
没多久侍女们把名单都报给了皇后娘娘,参加的一共有十五个贵女。皇后随手抽出一个纸条递给红格,红格道:“第一位,秦灵。”
众人便见座位上起身了一个圆圆脸蛋带着婴儿肥的少女,她对着众人行了行礼,带着娇憨道:“皇后娘娘,众位姐姐,妹妹这就抛砖引玉,献丑了。”
秦灵走到放着的一排物品前,拿起了画板,放在对着荷花池的方向就画了起来。她看起来年龄偏小,画功确实不差,下手极快,一盏茶功夫便收了手。
只见画板上的荷花朵朵婀娜多姿,像是花季的少女不识愁的滋味,恣意的绽放自己,毫不羞涩的对着众人散发它们的芬芳。
众人忍不住都对秦灵点了点头,她也回了礼然后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红格马上接着念道:“第二位,王玉阁。”
这时站起来一位身子略显单薄的少女,她站起来行了一礼。便去选了胡琴,拿起来走到旁边放着的座位上演奏起来。
“樱樱,怎么这曲听着有点伤感,有一种下雨了却没带伞的感觉?”宁琪琪问顾樱。
顾樱回到:“这位王姑娘拉的是《夏雨》,写这个曲的作者是前朝的一个才女,她本和丈夫琴瑟和鸣、生活美满。不料丈夫有一次外出会友却出意外去世了。这位才女有一日突被淋夏季暴雨,想到丈夫再也不会给自己打伞,一起赏雨。心下郁郁便写了这曲。”
“王姑娘?三姐,你不认识她?她是姑姑家的表姐!”顾佳慧在一边惊呆了,三姐连表姐也不认识?
顾樱记忆里倒是有这么一位表姐,只是王玉阁去顾家的次数少的很,姑姑回顾家经常带的是表弟王嘉一。
自己前一世和这个表姐确实没见过几次,刚才在御花园逛也没见到她。倒真忘了这个表姐了。
宁琪琪忍不住为顾樱叹息,自己认的这个妹妹以前到底过得什么日子,也太宅了吧!暗暗思量以后要多带她出去见见世面才行。
几人说话的功夫,王玉阁已经拉完曲子,回到了座位上。
红格的声音马上响起:“第三位,章明珠。”
顾佳瑶听到,立马捏了捏旁边好友的手鼓励她,她们二人都报了,章明珠的顺序太靠前了。
章明珠回顾佳瑶一笑,站起来对着众人行了行礼,来到那一排被选的物品旁。径直走到了放着笔墨纸砚的桌上边坐下,选了一只狼毫笔,早有一位旁边的侍女走近替她研墨。
章明珠在桌上平铺了一张偏大些的纸,拿起桌上放着的黄玉螭纹镇纸将纸压住,身体坐直便开始书写。
顾樱看着她行笔的样子,写的柳公权的柳体,她是国学书院司业的女儿,想必私底下能见到不少书法大家的遗作。
这些贵女出示的才艺,她不是很在意,她今日的目的是为了把顾佳瑶比下去,顾佳瑶选择用琴弹奏《菱荷》,那么自己也是要选择琴的。
……
金碧辉煌的慈宁宫里。
今日特地穿着雍容华贵的皇太后正对着一个身材修长、面容英俊的少男劝道:“昊儿,你也不小了,过了年都十七了。你二哥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有一个正妃一个侧妃了,你五哥虽说当年这个年纪还没大婚,但已是定了正妃的。哀家今日也不是非要你看上眼定住亲…”
不等皇太后说完,楚王急忙打断:“母后,男儿志在四方!皇兄不是到弱冠之年才成亲吗?你何必对我这么急?儿臣现在还不想。”
皇太后虚虚哎呦一声,继续:“你皇兄不一样。哎呦,哀家的身子是一天不如一天了,本想着今日多见见些花龄少女,也能回想起自己年少的日子。现在若再不过去,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这样的机会了。”说完又低低谈了一声。
楚王看着自己的母后,张了张嘴,告退的话却终是没有说出口。
皇太后旁边侍立的桂嬷嬷看气氛有些冷凝,忙对着楚王道:“八皇子,老奴是看着你长大的,知道你最是孝顺了。太后娘娘念叨今日可念叨好久了,要不你陪她过去?等把太后娘娘送到了你就先去忙你的事?”
皇太后听到桂嬷嬷这么说忙看向她,生怕他真的将自己送过去不看一眼就走了。桂嬷嬷似是知道皇太后所想,微点了下头示意没问题。楚王自小就礼貌待人,实在不行还有办法能留住他。
皇太后便又看向周云昊。
对着两双眼巴巴的眼睛,周云昊这次倒没再拒绝了,沉默着点了点头。
皇太后心中一喜,忍不住对桂嬷嬷投去一笑,让她赶紧安排出发,若再耽误一会去了也没啥可看得的了。
第11章 荷花宴(三)
荷花宴上已经有五位贵女展示完了才艺,红格的声音紧接着响起:“第六位,顾樱。”
顾佳瑶坐在座位上,看着从对面那排席位里站起身的顾樱,手紧紧的攥到了一起。自己从小就听娘亲说过,顾樱的母亲魏南栀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才女,却像个狐狸精似的勾引了原本要娶梅玉娘的顾林章,害的梅玉娘一直在顾家留成了老姑娘。
为了不让自己受到母亲曾受过的委屈,她们母女两人多年来一直在给顾樱演戏。让她误认为父亲不喜她,把她往孤僻的性格上引导,请来教她的女师被娘亲用银子收买,尽量不教她以后能在世家大院里用的上的知识。
这场风寒过后,她这个三姐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一直以来害怕出门的顾樱,今日居然还结交了新朋友,与旁边宁将军的女儿和顾佳慧一直说说笑笑,并没有怕与人交流的不适感。
顾佳瑶盯着顾樱,看她一步步走向了展示才艺的场地,看她气质优雅的走向了那张琴。
琴?顾佳瑶心里没来由的突然一跳。为了今日在这赏花宴上大放光彩,娘亲特地为她找来了一首市面上没流通的古曲。
曲是赞叹荷花的高贵、独立,赞它虽是从淤泥里长出,却一点也没沾染到污秽,反而向世人尽情的散发它的芬芳。并且这曲正是对应今天的主题——荷花宴!
可是现在顾樱也选了琴,难道她从哪里听闻了自己的打算?也想弹这首!
顾佳瑶摇了摇头,不会的!她即使知道了自己的打算又如何!曲谱是娘亲好不容易找来的,顾樱不可能看到!且看看她要玩什么花样吧。
顾樱站在琴旁向众人行礼,然后坐下试了试琴弦,听了听音色。不愧是皇后娘娘准备的,早已被调音师好过了,并无杂音,自己可以直接开始了。
顾樱眼睛瞥向顾佳瑶的方向,心里微微冷笑,好妹妹你好好欣赏我特意为你弹的曲吧!
众人从听到的第一声起便都停下了拿点心的手,喝茶的动作,交头接耳的声音…,齐齐向顾樱看过来。
在座的贵女几乎都是从小便被家里督促着学习着各种各样的才艺,为的就是以后出门,出嫁不至于被说成无脑的花瓶。其中不乏有几位是琴技出众的,但听到顾樱的第一声出来,便已听出了这位是真正的高手中的高手。
顾樱今日弹的这曲是在桃花谷时,从义父书房里找到的一本看不出来什么年代的琴谱里的一首。这首曲子的名字是《观竹长》。
随着顾樱的手指抚动,一阵阵似行云流水般的天籁之音,穿过了风,穿过了阳光,传到了众人的耳朵里,让人忍不住沉浸其中。
在黑漆漆的土壤里,有一粒种子刚刚被放了进来,它知道要开始自己的使命了。它忍不住想努力的破土而出发出自己娇嫩的芽儿出来。
但上天似乎并没有将特别的宠爱降临到自己身上,它努力了许多天,还是不能发出自己的嫩芽出来。为了不让播种下自己的人失望,自己还是拼尽力气努力着。
日子过去了一天又一天,它似乎听到了旁边同类的嘲笑声:
“那颗种子是什么,怎么那么笨,这么久还没发芽?”
“谁知道呢,我们差不多一起放进去的,现在我都高出土地一颗头了,它还没出来。”
“外边的空气多清新啊,可是那个笨蛋怕是不能看到了,哈哈哈。”
是不是真的像它们说的那样,自己不能出去看到外边的世界?
不,它不愿意,都是种子,凭什么它们可以,自己就不能!有一股力量暗暗地心里告诉自己不能认命,闭上耳朵,不要听那些阴阳怪气的声音,好好的想办法怎么才能发出的嫩芽。
是呀,想想办法,既然光凭自己一根筋的努力向上长不行,那怎么才能发出芽儿呢?
有了,那我就努力向下长,向下面很深很深的地方努力的扎根,等我的根部足够多、足够深、足够有力量的时候,那时候我一定可以向上长出的!
有了信念,它便不在迟疑,不再自怨自艾,不再理会旁边的嘲弄声,只是努力去扎自己的根!
经过了三个月的努力,自己终于发芽了,终于破土而出了!它太开心了!终于看到了蓝蓝的天空,飞翔的鸟儿,白云随风飘荡。
“我的天,这个破种子终于钻出来了,这么久!”
“哈哈,确实够笨的!”
不理会它们的声音,自己已经成功走出了第一步,只要自己够努力、够坚持、自己一定可以长的比它们都高,比它们都有力量!
春去秋来,花开花谢,一年又一年,已经四个年头过去,望着它还是小小的,矮矮的,旁边嘲弄的声音说了一遍一遍似乎也说烦说淡了。
谁也不知道的是,这个小小的植物在土壤下边,已经向下深深扎根了上千尺,它已经蕴含了足够强大的力量!
终于在第五年,它爆发了出来。
突然有一天,旁边的花草树木惊奇的发现,之前那棵一年就长一点点的植物,似乎被施放了世上最好的灵丹妙药,它以惊人速度向上生长着,超过了小草,超过了花朵,超过了树木,超过了曾在这片土地上最高的那棵树,直直长到看不见的高处!
原来它不是草,不是花,不是树,而是一棵竹!
众人都被顾樱手下流淌出的奇妙琴声深深的震撼着,似乎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宁琪琪眼前仿佛看见了这个顽强生长着的竹子,它不放弃的日复一日孤独的努力扎着根,以待一飞冲天的那一日。
宁琪琪想起了自己父亲,他常年累月的守在玉门关外,一年就回来一两次,和家人聚少离多。以前不理解,现在突然明白父亲和这竹子一样,内心是有信念的!为了大周的子民安居乐业,父亲和万千战士付出了多少!
坐在主位上的皇后,想起了自己从小被父亲教导着,待人接物事事用最高的标准要求自己,小时候自己也偷偷的哭着埋怨父亲对自己太严厉,但若不是幼年的刻苦经历,自己怎么能过关斩将坐上这最尊贵的后位!
众人都沉浸在这琴声中,谁也没注意到在庭廊外不远处立着的几道身影。
第12章 荷花宴(四)
庭廊外,皇太后看着静静听着琴声不动的周云昊,抬手止住了去唱报的内侍。
几人等到一曲结束,皇太后望向自己的小儿子,问道:“怎么样,听完了,进去看看?”
其实几人站的位置离表演场地不远,今日为了赏花的视野开阔,廊庭侧边并没有搭立任何遮挡的纱网。
周云昊看着坐在琴旁的美貌少女,她似乎年纪不大,应该还没及笄。便摇了摇头:“母后,我不进去了。已经送您到这里,儿臣这就告退。”
皇太后看周云昊口中说着告退,眼睛却往琴的方向瞄去。知道有了点眉目,倒是不能一下子把他逼的太急。
便忍住笑道:“那好吧,哀家看见这些如花似玉的姑娘们,心情好了不少。你有事就先回吧。”
几位亲王早在几年前就已经在宫外有了自己的府邸。周云昊看着那银红色的身影已经从琴旁起立走了,便行礼退了出去。
廊庭里顾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宁琪琪和顾佳慧一起夸道:
“樱樱,你谈的真好!”
“三姐,你可真厉害!”
顾樱朝着二人忍不住莞尔一笑。
之前一见才艺结束便宣布下一位的红格这次却没有发出声音。座位上不少小姐都在侧耳交谈。
“哇,太厉害了!枉我往日还以为自己会弹琴,今日一听这位顾小姐的琴声,才知道自己夜郎自大了,实在惭愧。”
“是啊,我好像看见了一棵竹子,不怕失败顽强的生长着,太感动了。”说的人两眼汪汪。
“成功需要付出汗水,还需要孤独的等待。今日我倒是仿佛上了一好课!”
顾佳瑶看着场上的众人,心中翻涌着浓浓的嫉妒,用自己的指甲狠狠地指着自己的手臂,努力克制着自己不失态。这个顾樱,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自己和娘亲都被她骗了!
红格立在皇后娘娘身后,想提醒她还得继续抽纸条,该宣布下一位表演的人了。可是皇后娘娘似沉思在回忆里,不知在想什么。
“皇太后驾到!”
有内侍的唱响声响起,众人忙站起身来准备行礼,不一会,进来的皇太后就被迎着往主位上走去。皇后身边的绿格立马安排人加了大座放到了皇后座位的前方。
“都平身吧,哀家就是来凑凑热闹。皇后安排的很好,诸位不必拘束,继续。”皇太后和蔼可亲的对着行礼的众人微笑着道。说眼眼光往顾樱的方向轻轻一扫。
众人没看到这一幕,站在在她身边的皇后却实看清楚了。
待众人落座后,皇后对皇太后道:“母后,有十五位小姐在切磋才艺呢。刚才已经有六位表演过了。臣妾准备了这个当做对头魁的奖励。”
皇后是看周云昊没有来,一时不清楚皇太后是怎么打算的,便只说这套头面是奖励。
皇太后点了点头:“那哀家也准备一份。”说完安排桂嬷嬷回去拿了。”转过头来接着对皇后说道:“你继续刚才的,哀家就是来图个热闹。”
皇后忙应了,拿出一张纸条递给红格,红格念道:“第七位,顾佳瑶。”
皇后对皇太后解释道:“母后,刚才是顾少傅大女儿谈了首曲子,现在这位是她的妹妹。两姐妹,臣妾不方便把她们岔开。”
顾林章早已不是皇帝少傅了,现在的官职是礼部侍郎。但平日里皇帝见到顾林章还是叫他少傅,皇后自然也跟着称呼他为顾少傅。
闵文静担忧的看了看顾佳瑶,之前在御花园几人便猜测可能会有才艺展示,顾佳瑶说过她准备弹琴,但是刚刚顾樱才谈了琴,而且琴技那么高超,一般人根本都比不了。
闵文静想提醒顾佳瑶要不重新换一种,但又思索平日若没准备第二种才艺,事到临头了哪里是想换就有的换的,而且是这种场合,即使比不过也总比磕磕巴巴的强。
顾佳瑶知道闵文静的欲言又止,她自己又何尝不知自己是比不过顾樱了。但一想起娘亲和自己为了今日付出了多少努力,娘亲好不容易找来的曲谱,自己整日整日的一遍遍练习,心里又忍不住祈祷,万一呢,万一自己比顾樱更能俘获在座众人的心呢?
怀着复杂的心情,顾佳瑶一步步走到排放的一排物品前,稍稍犹豫,最终还是在琴边坐了下来。
顾佳瑶坐下后忍不住抬头往顾樱的方向望去,不料正好撞见了一双沉静的眼眸。顾樱正带着笑意看着自己,平常不怎么见过她笑,此时看着她似乎什么都知道的笑望着自己,那双眼眸里带着自己看不懂深意,心里突突的。
顾佳瑶慌忙低下头去,开始了自己的演奏。
顾樱望着顾佳瑶,其实平心而论,梅玉娘选的这首曲子在今日十分应景,顾佳瑶的琴技也属中上。
倒是经过刚才的那曲《观竹长》,有了自己的珠玉在前,众人此时听着都是神色平淡,丝毫没有被这首《菱荷》惊艳到了。
一曲结束,顾佳瑶行完礼回到了座位上,忍不住心生沮丧。心里恨恨的想,回去后定要和娘亲好好计量计量以后怎么办,顾樱,走着瞧!
红格的声音继续响起:“第八位,张松娜。”
皇太后看向张松娜,皇后为自己的表妹安排了这个顺序,既不靠前也不靠后,倒是让人找不出把柄。
张松娜站起来朝众人行了礼,调皮一笑:“众位姐姐妹妹,我今日给大家来个不一样的。”
只见她走向表演的场地上,让人拿来了一个园盘放在比较空旷的地方。
她站在圆盘上双手张开,便轻轻旋转了起来。众人见她的鹅黄色裙装随着她的动作,也仿佛在翩翩起舞,像一只俏丽的黄色蝴蝶。
张松娜转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从荷花池方向飞来了一只红色圆纹带着闪亮金边的蝴蝶,围着张荣娜飘然飞翔。不过一会功夫,越来越多各色的蝴蝶从四面八方飞来,都聚在了张松娜身旁如流云般上下翻飞。
第13章 荷花宴(五)
看着被张松娜吸引过来的蝴蝶,舞动着闪闪发亮的翅膀,像一片片绚烂的花儿,围着中间的嫩黄色身影随风起舞。众人不由都睁大了眼睛。
宁琪琪好奇的问:“樱樱,怎么回事?这些蝴蝶难道认识张松娜?”
顾樱看着正在旋转的那个少女,对宁琪琪笑道:“你看她的香囊,秘密就在那里边。”
皇太后也不由的对皇后问道:“她怎么做到的?哀家素来知道你这个表妹机敏,可这是用了什么法子?”
皇后回道:“禀母后,娜娜调皮惯了。今日早些时候她去问了花木局的人,蝴蝶都喜欢什么味道喜欢什么花。臣妾还以为她是突发奇想想养蝴蝶,没想到是为了这个。”
皇太后点了点头:“确实新奇。哀家还是第一次见到此等景象。”
正说着,桂嬷嬷带着托盘过来了。皇后望过去,见托盘上摆着一个画卷,用红色丝带绑着,看不出来画的什么。
这厢张松娜见众人的好奇劲过去了,便慢慢停了下来,各色各样的蝴蝶随着她停止的动作也慢慢飞走了。张松娜等蝴蝶都已飞走,朝着众人行礼往座位回去。
“第八位,苏清芬。”红格的声音适时的响起。
这位苏清芬过去作了一首以荷花应景的诗。后边的几位贵女大部分也都是以荷花为主题或作诗或作曲或画画。
等到十五位贵女展示完才艺,时辰已到了午时二刻。红格在皇后的颔首下,让伺候的宫女们拿着纸去统计贵女们的投票。
看着呈上来的结果,皇太后和皇后看到顾樱和张松娜的名字并列第一。
皇太后心里明白,虽说张松娜的表演确实让人眼前一亮,但却没有顾樱的琴声给人的震撼大,想来不少贵女还是看皇后见面的原因。
面上却依旧是笑容满面的对皇后道:“幸好安排了两件,不如哀家的便给这位顾小姐,你的这件给松娜。”
皇后心里正合心意,口里却道:“多谢母后,臣妾回去一定好好教导教导她。”
“教导什么,松娜的演出,哀家甚是喜欢。”
顾樱和张松娜在宫女的指引下,来到皇太后和皇后面前收了奖赏。看着众人对画卷好奇的目光,皇太后道是平日里自己闲时所作,让顾樱等回去再打开。众人一听忙歇了想一探究竟的心思。
才艺展示已经结束,皇太后和皇后便都要回各自宫殿了。顾樱和众人恭送完两位贵人后,就被引到御花园不远处的清熏殿用膳。
在荷花宴上规规矩矩的坐了那么久,宁琪琪一到饭席上坐下,便对顾樱和顾佳慧抱怨:“参加这个比在家练剑还累,动也不能乱动,像个木头似的坐着。你俩可真厉害,到这里还是坐的直挺挺的。”
饭席上,皇太后和皇后都不来,只有这些被邀请参加的贵女,饭食完毕便都要各自回家了。
顾佳慧忙道:“现在应该可以稍稍放松点了吧。宁姐姐,我也有点受不了了。”说着伸了伸胳膊,看向周围的人好多也都是与自己差不多同样的动作,便心安理得的放松了下来。
“三姐,你不累吗?”顾佳慧看到顾樱还是正襟危坐,忍不住好奇。
“我习惯了,平时就这样。并不觉得累。”说完就引来宁琪琪和胡佳慧佩服的眼神。
顾佳瑶还是和章明珠,闵文静她们几个坐在一起。
谢晓有点为顾佳瑶鸣不平:“你三姐不知道你要弹琴吗?她怎么也选了琴,弹的还比你好!”
顾佳瑶白了白脸:“前段时间她感染了风寒,没听她说过要在今日弹琴的。”丝毫不提自己也没告诉顾樱自己要弹琴的事,惹的几人都对顾樱侧目看了一眼。
谢玉兰对着几人八卦:“你们说,太后娘娘是不是看上了佳瑶三姐,怎么送了一副自己的画作?”
闵文静道:“应该不会吧,佳瑶三姐平日里没怎么出现过,今日太后娘娘也是第一次见她。”
章明珠接口:“就是太后娘娘看上又怎么样!楚王是有自己想法的人。我给你们说个消息,楚王过几天就要去国学书院读书了。”
谢玉兰惊奇:“不能吧?你听谁说的?亲王不都是在宫里的上书房,没有哪个皇子亲王去书院里的。”
“我听我爹说的,已经定了。楚王自己找皇帝陛下求的,他想去认识读书人,要和有学识的学子一起多相处,想近距离接触大周朝的学子们。”章明珠见众人不信,说出了从父亲那里听来的隐秘。
几人想既然是国学书院司业说出来的,那应该是错不了的。
谢玉兰忍不住高兴道:“那以后岂不是我们也能经常见到楚王了?”
几人都在国学书院旁边的凤学院读书。凤学院是京城里的女子学堂,大部分的贵女都在这里。顾家的顾樱是特殊的,她性子孤僻,不爱与人交流,家里特地为她请的女师在家里上课。
闵文静听了也点了点头:“国学书院和凤学院位置邻近,楚王的风采又出类拔萃。这两个学院的人怕是要一阵热闹。”
宁琪琪见顾佳瑶那边几人聊的热闹,问顾樱道:“樱樱,等会用完膳我们就都回去了,下次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相见?我在凤学院见过你几个妹妹,从没见过你。”
顾樱答:“我没有去,母亲为我请了女师,前段时间受了风寒,好久都没上课了。最近不忙,要不我们相约前去给对方写个书信定地方,到外边见吧。”
顾樱在桃花谷跟随义父上课的时候就明白了梅玉娘为她请的女师,实在不是个合格的老师,想必是继母私底下交代过的。想到梅玉娘的口蜜腹剑,顾樱微微眯了眯眼,欠了自己的,自己要一一讨回!
这时,身后的一名宫女过来对顾樱悄声道:“顾小姐,张松娜小姐送您这个,今日她不是有意夺您风采,你请收下这个只当赔礼。”
顾樱看向张松娜,她也正在看向这边,见顾樱望去,她便拿起酒杯笑着对着顾樱迎了迎,一口喝完。
顾樱看看向宫女手里拿着如意形状的玛瑙耳环,像是皇后赏的那套头面里的。顾樱对着宫女低语了几句,坐直身子随手拿过手边的酒杯对着正看自己的张松娜,也迎了迎一口喝空酒杯。
顾樱脸上的笑容依旧娇艳动人,心里却忍不住嫌弃这酒一点也没有桃花谷的桃花酿醇香浓郁。
第14章 归家
宁琪琪以眼神询问顾樱,见顾樱摇了摇头,便道:“这个张小姐,仗着自己是皇后娘娘的表妹,对楚王的司马昭之心只差没写到脸上了!我听我哥说过,楚王一见她是能避就避。”
顾樱问:“你哥和楚王很熟?”
“当然了,我哥是楚王陪读啊。”宁琪琪忍不住再次对顾樱的消息闭塞深深惋惜。
从早上开始一直到现在,众人从家里到宫里,精神紧绷了半晌,一个个都恨不得早点回家里去。御膳房准备的菜肴虽是美味,但这些贵女平日里吃的也都是精品,此时大部分都匆匆用过,便开始告别退出。
顾佳瑶和顾佳丽往顾樱这边行来,看着宁琪琪对顾樱不知在说些什么,两人一个好奇一个惋惜。
顾佳瑶对着顾樱道:“三姐姐,我们也早些回去吧。”
顾樱点了点头,扭头对宁琪琪告别:“宁姐姐也早些家去。”两人握了握手。
顾家四姐妹一起跟着内侍开始往外走去,夏日的阳光正火辣辣的在高空悬挂,一行人匆匆走到宫门口,坐上马车回去。
清熏殿不远处,一个嫩黄色身影立在树下,对着宫女道:“她对着你低语什么,你仔细仔细说出来。”
“小姐,那位顾小姐并没有接奴婢手里的饰品,她只看了看交代奴婢说,告诉张小姐,我与她目的不同,愿她不必多虑。”
张松娜沉了沉脸色,“不必多虑,但愿如此。”
顾家回去的路上,顾佳瑶和顾佳慧换了换坐到顾樱的马车上。路上见顾樱不说话一直闭目,试探着张了张口:“三姐姐,你今日可真厉害!我之前没听过你弹琴,今日好生吓了一跳。不知太后娘娘赐的是什么画?”
顾樱微微睁开眼睛,看着顾佳瑶不说话。
“怎么了,三姐姐?可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顾佳瑶掩饰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见她感觉到不自在,顾樱才悠悠开口:“太后娘娘发了话,让回去再打开,我不敢抗旨。”
顾佳瑶听到如此回答,张了张嘴没发出声,脸却憋的通红。一半是气的一半是怒的,心里愤愤的想:“好你个顾樱,现在马车上就我们两个人,你打开看看太后娘娘能知道吗!”
心里再如此恼怒,嘴上却依旧温温柔柔:“三姐姐说的是,是妹妹考虑不周,太后娘娘的旨意自然是该遵守的。”
剩下的车程上,两人一路无话。马车驶到了顾家,顾佳瑶对顾樱福了福,便匆匆下车而去。
顾樱带着迎香,两人一路回到芳芷院。
芳芷院里,屏退人,顾樱自己打开画卷,却睁大了眼睛。
画卷上微风习习,一棵樱花树正在肆意开花。满树粉色的花瓣朵朵争妍斗艳,引来两只喜鹊,一只停在枝头,一只飞翔在半空,两只鸟儿正两两相对。
看的出来画画的人画技高超,不论是画上的樱花还是画上的喜鹊都惟妙惟肖。只是太后娘娘说此画是她闲时所作,可落笔的名字确像是男子的小字,回想起太后特意交待等回家后再打开。
顾樱望着落尾的“韵白”怔怔出神,思索了片刻,慌忙把画卷起来,还用丝带绑好,放到书架最隐秘的角落里。想了想又拿起书遮挡了起来才放心。
做好这一切,把迎香叫了进来,问她关于几个大丫鬟的情况。既然要改变自己的命运,一定要把所有的情况都了若执掌,哪人能用,哪人可以借着用,要好好谋划谋划。
迎香对于近几日来小姐对自己特殊对待感到受宠若惊。小时候家里太穷,被爹卖给了人牙子,卖得时候人小又加上嘴笨,不会说讨人喜爱的话,辗转被卖了好多次,直到了顾樱这里才稳定下来。小姐虽然冷冷的,但是却从来没有苛责过下人。
但以往也就是侍候小姐日常起居,小姐从没有想现在这样和蔼可亲的对人说话。自从被大夫人放回芳芷院起,小姐对自己明显不一样了,出去宫里带着自己,虽然自己也只是在宫门口等着,但比起闻香她们,自己这是独一份呢。
现在听小姐说想知道丫鬟们的情况,迎香忙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
闻香是顾家的家生子,父亲现在在庄子上做了管事,母亲早已去世。她是自小就跟在顾樱身边的。
听香是几年前被梅玉娘从人贩子那买的,是梅玉娘那调教了一年后送到顾樱这里的。
点香是顾老夫人给的,顾老夫人听梅玉娘说顾樱总是身体不好,看自己院子的一个二等丫鬟机灵,就提了给送到顾樱这了。
顾樱听闻心里暗暗忖道,闻香上一世跟着自己去了杜家,手巧机灵。可丫鬟人若机灵心思不正可不是好事,掉落山崖的那一天从顾家去的几人偏她躲了过去,想必她早已暗中投靠了杜家的老夫人,知道那天跟着自己要出事,早上找了个风寒的理由没有出门。
至于杜老夫人收买她的理由,现在的顾樱毫不怀疑必是许了她做杜若衡的姨娘。这样的人不能留在身边了,在送走之前怎样发挥出她的价值,得好好思量。
听香想来是梅玉娘放在身边的眼线,这样的人若用的巧妙,何愁不是一颗好棋子。
还有点香,顾樱和顾老夫人一直相处甚少,一时还不知她把点香送过来的用意。但观早上她说的一席话,应该不是和梅玉娘一样的对自己深有恨意,且看看再说。
看着眼前的迎香,顾樱眼前浮现出了当日三人从山崖上滚落而下,是管嬷嬷一直将自己抱在怀里,三人最后落到地上后,是她用身体垫在了下面,救了顾樱和迎香,管嬷嬷自己却丢了性命。
顾樱微微闭了闭眼,压退眼里突然涌出的热意。管嬷嬷,这一次,我要早点把你接过来,换我护你周全!
第15章 了解
“迎香,关于二房和三房,你知道多少,都说与我知道。”待微微定了定神,顾樱继续道。
“回小姐。二爷和三爷都是在外任职,具体的职位奴婢不知道,但听其他的小厮说应是都没有大爷的官职大。
二夫人是东城沈家的小姐,沈家原本是做生意的,生意一度发展到了几个州郡,但后来不知为何衰败了。二夫人嫁进顾家的时候嫁妆是四十八抬,想来那时候沈家早已没有从前富裕了。二夫人和大夫人好像因为管家的事闹过不愉快。
三夫人是校书郎林志大人的千金,她娘家还有一个弟弟。三夫人嫁过来后和大夫人的关系一直不错,五小姐也和四小姐经常同进同出。
奴婢知道的就这么多,不知道能帮上小姐的忙吗?“
迎香似乎没有一次说过这么多话,有点不适应,舔了舔嘴唇。
顾樱起身倒了杯茶水,递给迎香,迎香惶恐的摆了摆手,不敢伸手去接。
顾樱望着她笑了笑,想起两人在桃花谷的时候,义父还安排她们种花、除草、做饭、洗衣服…,那时候两人哪里像主仆,处的倒像是小姐妹。
顾樱一把拉过迎香的手,把茶杯放在她的手里:“喝吧,以后指望你干活的还多着呢。”
迎香听闻忙喝了茶,把杯子放在桌子上。看着顾樱的眼神,里边仿佛有着冬天最冷的寒夜,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奴婢一定好好跟着小姐,绝无二心。”
“起来,别动不动的跪来跪去。”顾樱把迎香拉了起来。
“小姐,老夫人请您去一趟荣华堂。”点香在外说了一声,紧接着带着一个丫鬟进来了。
是祖母身边的红珠。顾樱看了点香一眼,点香依旧微低着头,并没有看向自己,还真是有意思,看来这丫鬟也有秘密。
“红珠姐姐,劳烦你大热的天,还跑来一趟。祖母午觉睡醒了?那咱们这就过去。”顾樱一边对红珠说着话,一边对迎香使了个眼色。
迎香忙进到内室,不一会拿出了一个小首饰盒子出来往红珠手腕里塞。
红珠忙摆了摆手:“三小姐,这是奴婢分内的事,这可不敢当。”
“好姐姐,我之前不懂事,到祖母跟前侍奉的少,全靠你和蓝珠姐姐在祖母身边尽心,你就全了我这份孝心吧。”说着把盒子放在了红珠手里。
红珠道:“那奴婢先到门口等你,三小姐今日去宫里想必也是乏累,不如换身轻便的衣服?”
“好,点香,你带红珠姐姐去外厅喝杯茶。”
顾樱说罢带着迎香进了内室。
红珠说换身轻便的衣服,想来是梅玉娘到顾老夫人那里去告状了。既然今天自己在宴会上了已经狠狠打了顾佳瑶的脸,便已经做了梅玉娘母女两个反击的准备。看来她们二人的速度挺快的。
迎香打开衣柜,找了一套月白色樱花暗纹的流苏裙,上身搭配了一件浅杏色窄袖长衣。捧到顾樱面前,顾樱点了点头:“就这套吧。今日这场合,越素净越好些。”
外厅里,红珠打开首饰盒看了一眼,是一对金镶玉灯笼耳环,没想到三小姐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今日一出手这么大方。
喝了一盏茶功夫,红珠看到顾樱换了衣服出来,头髻也拆了下来,不戴什么装饰,只用一根杏色发带把发丝在脑后轻轻一绑,看着真是我见犹怜。
红珠对顾樱笑道:“三小姐这身打扮真是妙,咱们走吧,大夫人和四小姐也在老夫人那里。”
顾樱点了点头,看了看迎香和点香,让她二人都跟上了。
到了荣华堂,顾樱等在外边,红珠先进去禀报了。
里边红珠的声音刚落,梅玉娘就忙将顾樱迎了进去,对着顾老夫人笑道:“母亲,樱姐儿来了,我听佳瑶说樱姐儿今日在荷花宴上可大大给咱顾家长了脸,弹了首众人都没听过的极妙曲子,但我平日里不曾听曲娘子说樱姐儿练过这首曲子。”
曲娘子就是梅玉娘给顾樱安排的女老师,当着顾老夫人的面,梅玉娘的话看似是在夸她,话里话外却夹杂着顾樱对顾家人的隐瞒。
顾老夫人心里不喜顾林章执意把魏南栀娶回来,但对她留下的这两个孩子,虽不说多喜欢却也没有多讨厌的心思,毕竟一个是嫡长子一个是嫡长女,顾家的以后少不了他们。
但此时听到梅玉娘的话,顾老夫人沉了沉脸色,若是顾樱小小年纪就敢不把顾家放在眼里,以后她若真有了什么出息,还不把顾家给抛到九霄云外?
几人都看到了顾老夫人脸色的细微变化,今日顾佳瑶回来给梅玉娘说了在宴会上的事,顾樱在皇后娘娘和世家贵女们面前出尽了风头,母女两人这么久的努力打了水漂,梅玉娘心里一阵恼怒,又想到近日顾樱的不对劲,索性拉着顾佳瑶一起到顾老夫人面前试一试顾樱。刚才顾樱一进来,就直接说了自己以前不可能对着顾樱说出来的明夸暗贬。
顾樱看着顾老夫人的脸色,不待顾老夫人发话,就直接跪在地上对着顾老夫人行了个大礼,略显柔弱的道:“祖母,这曲子我是上课之余闲暇的时候练的,前段时间孙女感染了风寒,曲先生没有待在芳芷院。但孙女练琴从未避开过人,想必是曲先生有其他事情忙,没注意到孙女练琴,也未可知。”
顾樱这话说出来的意思就是自己从未背人,曲娘子不知道自己练琴那就是她自己不称职。更是直接也挡住了梅玉娘接下来的反驳,若她要说自己做为母亲也不知道顾樱练琴,那就是她自己对顾樱不上心。
梅玉娘咬了咬牙,正要开口。
顾老夫人却直接笑道:“樱姐儿,快起来,在自己祖母面前,还行这么大的礼。我还不了解你,知道你是个好孩子。”说罢忙示意红珠和蓝珠一起去给顾樱扶了起来。
顾老夫人看着顾樱的打扮,又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色,适时的露出关心模样:“樱姐儿,脸色怎么这么差,可是前段时间身子还没好利落?”
第16章 暗涌
顾樱忙回顾老夫人:“不瞒祖母说,前段时间,我以为自己身子是赶不上去参加荷花宴了,也就没有提自己最近练琴的事。谁曾想皇后娘娘提议在荷花宴上展示才艺,孙女想着早上走的时候祖母交代的话,就擅自弹琴了那首曲子,却不想四妹妹也准备了琴艺…”
说着忙转过身对着梅玉娘和顾佳瑶的方向行礼道:“四妹妹,是姐姐不对,姐姐若是知道你有此安排,定然是不会出面弹琴的。好妹妹,你原谅姐姐这次吧。”
顾佳瑶怔怔的看着顾樱,顾佳瑶和梅玉娘这么多年在顾樱面前演戏,自然知道顾樱现在是故意这么说的,毕竟在马车上她可没有一点愧疚的脸色。心里震惊原来顾樱也和她们一样。
梅玉娘看顾佳瑶愣着不动,忙轻轻过去拉了她手臂,示意这可是在荣华堂!
顾佳瑶看了看母亲的脸色,笑着一步走上前去,拉着顾樱的手笑道:“三姐姐,你说哪里的话,祖母说过我们出门在外可都代表的是顾家,三姐姐你今日可是大大的给顾家长了脸,妹妹与有荣焉,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怪你!”
顾樱忙也热情的和顾佳瑶手拉在一起,说多谢顾佳瑶的宽慰,要不然自己今晚怕是不能好好睡觉了。
顾老夫人看着两人,笑了笑对梅玉娘道:“今日是个好日子,你给章儿、诚哥儿和岑哥儿捎个信,今晚都过来在这里留晚膳。”
梅玉娘听了,手使劲的扯了扯手里的帕子,笑着应了。
顾老夫人见梅玉娘出去安排,让顾樱和顾佳瑶坐到自己旁边,笑眯眯的对着两人问今日可见到了皇太后和皇后娘娘。
“祖母,先是皇后娘娘去的。后来三姐姐弹完琴后,太后娘娘也去了。对了,最后评出三姐姐和松娜小姐并列第一,太后娘娘还给三姐了赏赐。”顾佳瑶一脸真诚的接道。
“哦?樱姐儿,太后娘娘还给了赏赐?是何物?她有没有对你说什么?”顾老夫人一听急忙问顾樱。
顾樱面色丝毫不变,一本正经的接道:“祖母,太后娘娘赐的一幅画,娘娘说是闲暇时所作,要孙女回来后再打开。其他并没与孙女多说什么…”
“那你可打开看了?”顾老夫人稍稍紧张的问。
顾樱继续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看了,就是一幅很普通的荷花图。祖母可要看?我这就让点香去拿。”
顾老夫人听完,细看了顾樱一眼,笑道:“不必去拿,既是太后娘娘赏的,你好生收着就是。今日你们可见到楚王殿下?”
“楚王殿下?没有,今日就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出席荷花宴。祖母,帖子上写的不是太后娘娘邀请诸家小姐赏荷花吗?”顾樱佯装不知的问顾老夫人。
顾老夫人笑着摇了摇头,对顾樱道:“樱姐儿,今晚上你父亲和哥哥弟弟都过来,一家人不常聚齐,你回去换身衣服过来。“
说完又对红珠吩咐去库房里取两匹颜色明亮些的绸缎给顾樱送去,道自己年纪大了,也用不上了,给小姑娘穿正合适。
顾樱忙谢过顾老夫人,行礼退下了。
待顾樱一走,顾佳瑶就两手抱着顾老夫人的手臂撒娇:“祖母,你给三姐姐,怎么不给瑶瑶?”
顾老夫人宠溺的点了点顾佳瑶的鼻子:“有你的,祖母不会忘了你的。今日在宴会上,太后娘娘对你三姐态度如何,你可瞧清楚了?”
顾佳瑶听谢玉兰她们说了今日是太后娘娘给楚王掌眼,现在看祖母又特意避开顾樱问自己,祖母心里肯定是有了想法。
顾佳瑶摇头道:“并无特别,太后娘娘给了赏赐后,就和皇后娘娘一起走了。三姐姐和我们一起去清熏殿用过午食就回来了。”
顾老夫人想了想又问:“你刚才说太后娘娘是在你三姐弹完琴才去的,那她有没有听到你三姐弹琴?”
“应该没有,三姐弹完回到座位上坐下后不久,就有公公来说皇太后来了。想必是没有听到的,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是看最后的投票结果给的赏赐。太后娘娘的赏给了三姐,皇后娘娘的是一套头面赏给了松娜小姐,她是皇后娘娘的表妹。”顾佳瑶说的清清楚楚,试图打破顾老夫人的意图。
“可是吏部尚书的女儿?”顾老夫人听完顾佳瑶的话,似是有点失望的问道。
“是,她今日转舞引来了好多蝴蝶,我看到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都对着她笑呢。”顾佳瑶察觉到顾老夫人的神色,继续添柴加火。
顾老夫人见实在是问不出自己想要的答案,便揭过此事不提。
赏梅园里。
梅玉娘一脸平静的坐在桌子边,手边放着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茶水,看着眼前的二人。
李嬷嬷正在对一个丫鬟厉喝:“听香,你忘记当日你被人伢子往那下三滥的地方卖,是谁救了你?”
跪在地上的听香想起了当时的情景,瑟瑟发抖的磕头:“奴婢没忘,奴婢没忘。大夫人是奴婢的再生父母,奴婢一辈子都忘不了大夫人的恩情。”
李嬷嬷冷哼一声:“你没忘就好,最近你是怎么做的。三小姐在芳芷院里练琴,你怎么没过来说?大夫人可不是拿着银子养不中用的废物!”
“奴婢不知,奴婢不是故意不来禀告。三小姐自从病好后,除了迎香,就不怎么让我们几个进内室伺候。在小花园里,也没见她练琴,她总是自己与自己在下棋……”听香慌忙解释道。
梅玉娘看听香不像说谎的样子,轻声道:“听香,你别怕。这次就算了,以后有什么事情你一定要及时过来与李嬷嬷说,你先回去吧。做的好了,我不会亏待你的。”
听了梅玉娘的话,听香忙急急的磕了头:“是,是,多谢大夫人。奴婢记住了。”
待听香走了,梅玉娘对李嬷嬷道:“咱们都着了小丫头的道了。”
第17章 晚膳
李嬷嬷皱着眉头有些惊奇的答道:“夫人,您是说三小姐故意做的这一切?可是她…”
梅玉娘点了点头,从方才听香的话看来,顾樱一直以来没有在众人面前练过琴,可是在荷花宴上却突然如此做派,着实让人摸不着头绪。
李嬷嬷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一步走到梅玉娘面前,低声道:“夫人,她会不会是知道了当年她娘的事…?”话说出一半,见梅玉娘瞪着自己的模样,急急闭了嘴巴不再往下说。
“小丫头片子,枉我费劲心思这么对她,要是像从前一般安分长大成人多好,偏偏不知死活,往后休要怪我。”梅玉娘自言自语了一番,转头盯着李嬷嬷:“什么当年?章哥本就是要娶我,是那个狐狸精勾引了他,我不过是拿回应得的而已,你管好你的嘴巴!”
“是。“李嬷嬷接了一个字不再敢胡乱说了。
到了掌灯时分,顾樱带着迎香和点香到了荣华堂,一进去便见里边欢声笑语,顾佳瑶和顾丙岑正一左一右坐在顾老夫人的下首,顾老夫人笑眯眯的拉着顾丙岑的手在说着话,梅玉娘在侧边的凳子上坐着喝茶。
“祖母,母亲。”顾樱上前朝顾老夫人和梅玉娘行了礼。
“樱姐儿来了,你先坐一会儿,等你父亲和哥哥过来,咱们便摆膳。”顾老夫人抬起头来对着顾樱交代了一句。
顾佳瑶和顾丙岑对望了一眼,也齐齐起身喊了声三姐姐。
顾樱忙回礼,对着眼前这个眉眼肖似梅玉娘的顾丙岑笑道:“五弟弟,多日不见,又长高了不少。”
几人正在寒暄,从外走进来两个人。
顾樱回头,看到顾林章和顾丙诚一前一后进来,两人同着冰青色的暗纹锦衣,顾林章面容清俊,一脸温文尔雅。顾丙诚长着和顾林章一样的星眉剑目,只是脸部线条要更为硬朗。
顾樱看着这个比自己大三岁的哥哥,自己与他并不亲近。若不是在杜若衡在谋害自己时告诉她当时是哥哥跑去让他娶自己,顾樱一点也不会想到这个哥哥是如此的面冷心善,毕章当时自己和顾佳瑶一起出门出了意外,回来自己一直哭,顾丙诚见到自己后一句安慰的话也没说,只问当时看到自己身子的人长的什么模样,问完就走了,可惜当时不知原来他是找那人对自己负责。
顾樱闭了闭眼,对着二人行礼。
顾林章望着顾樱,眼中溢满笑意,手向前伸着,想去拍顾樱的肩膀,伸到半路却又极力忍住退了回去,对着顾樱点了点头。
“章儿回来了,你和诚哥儿快去净手,一家人好久没在一起吃饭了,快去。“顾老夫人看到两人进来,忙招呼下人去准备,又让梅玉娘去让人摆膳。
梅玉娘临走前看了顾佳瑶和顾丙岑一眼,两人起身齐齐向顾林章叫道:“父亲,我们一起过去。”
顾林章看了看二人,道:“都一起去吧。”走到顾老夫人面前搀扶起她:“母亲,儿子不孝,几日都没有来母亲这里了。”
顾老夫人拍了拍顾林章的手臂,一起往正厅旁边的侧厢房里行去。
顾樱走到顾丙诚旁边,对他笑道:“哥哥,妹妹好久没见你了,哥哥越发的英姿飒爽。”
顾丙诚侧目看了看顾樱,自己的这个妹妹从小就性子孤僻,往日见到自己是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今日还是头一遭主动来给自己搭话。
一时有点摸不着头绪,但看到妹妹和自己亲近,内心的欢愉却是骗不了人,也笑道:“妹妹,休要取笑我,近些日子功课繁忙,下月还要测试,国学书院里学子们都学的热火朝天,哥哥最近感觉头都大了不少。”
顾樱笑着对顾丙诚举了举手臂,道:“哥哥在我心中乃文曲星下凡!”
梅玉娘在厢房里听到顾丙诚被顾樱逗的朗朗笑声,对着顾林章道:“章哥,饭都摆齐了...”
顾林章闲眼看了梅玉娘一眼,没有接话。
此时顾樱和顾丙诚也一起进来了,按身份顾林章坐在上位顾老夫人的右侧边,顾丙诚和顾樱应该相继坐在顾老夫人的左手侧,但此时顾丙岑和顾佳瑶已经在那里坐下了,二人正在给顾老夫人说话逗笑。
顾丙诚便和顾樱一起相继挨着顾林章坐下了。
梅玉娘见情况只好挨着顾佳瑶坐了下来。
顾樱今日午食在清熏殿里用的不多,现在看着桌上的家常饭菜便有些食欲大振。她在桃花谷里时饭量比之前大了不少,见众人开始动筷,便埋头吃了起来。
顾丙诚见顾樱虽然吃的急切却不失礼教,不由笑着摇了摇头,给她倒了杯水,轻声问她:“怎么这么饿?中午没吃?”
顾老夫人听到顾丙诚的话,便说起了上午在宫里发生的事,又对着顾林章夸了句顾樱今日给顾家长脸。
顾林章和顾丙诚听闻都回头看着顾樱,虽在顾家,顾林章住的静思院和顾丙诚住的方真院,都和芳芷院离的比较近,但他们平日却很少见到顾樱,一直以为她不爱与人打交道。
顾林章平日里总是听梅玉娘说顾樱不爱参加这些赏花踏青宴,原以为今日她是不会去那个荷花宴的,没想到她去了,还拔的了头筹!
二人的震惊可想而知,顾丙诚高兴的摸了摸顾樱的头发,称赞道:“不愧是我妹妹!好,妹妹这么好看,就该多出去走动走动。”
顾丙诚看着顾樱听完她的话后眼睛闪闪的看着他,一刹那似乎看到了天上的星星在对着自己眨眼睛。
顾丙诚比顾樱大三岁,虽说从小被顾林章教的有些少年老成,但毕竟是个十六岁的少年,一时心中澎湃,对着顾樱道:“妹妹,你以后若有什么想要的,告诉哥哥,哥哥一定给你弄来。”
顾林章听到顾丙诚在饭桌上便如此说话,咳了一声提醒顾丙诚:“诚儿,你妹妹饿了,先吃饭吧,有什么话回去再说。”
梅玉娘看着对面的三人说说笑笑,自己母子三人仿佛和他们不是一家人,内心一阵羞怒,扭头又看到顾佳瑶和顾丙岑一起看着顾丙诚羡慕的眼神,眼里一阵酸涩。
第18章 父兄
顾樱冷眼睨见梅玉娘的神色,转头往顾林章望去,此时顾林章正给顾老夫人夹菜,并没有看向对面一眼。
一家人各怀心思的吃完了饭,对着顾老夫人请完安,便一一向外走去。
梅玉娘见几个小辈已经先走了,走过去问顾林章:“章哥,我想与你说樱姐儿今日的事,你今晚去赏梅院…”
顾林章不等梅玉娘说完,直接拒绝:“有什么事明日再说,我今晚还有文章没有写完。”
顾樱和顾丙诚一起向方真院和芳芷院的方向走去,回头已经看不见顾佳瑶和顾丙岑了,便叫住顾丙诚,对他福了一礼:“哥哥,谢谢你,让点香在我身边照顾我。”
顾丙诚听完唬了一大跳,慌忙解释道:“妹妹你知道了,我没有的恶意,我只是想关心你,你平日里不与我说话,我才…”
顾樱看着他一脸着急,笑着点了点头:“我知道,都是我不好,还得哥哥替我操心,以后我会自己成长起来。哥哥我知道你是想了解我,才这么做的,我怎么会怪你,我今日说出来也只是想向你表示感谢。”
顾丙诚听完顾樱的话,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妹妹,你既然知道了,那点香你若不想,还是还给祖母?”
顾樱摇了摇头:“不必了,点香很好,就留在我身边。只是不知她的底细,哥哥你可清楚?“
顾丙诚给顾樱解释了一番。原来点香是先母魏南栀贴身婢女的女儿,当年魏南栀去世后,身边的婢女都被发配了出去,其中一个被嫁给了顾老夫人庄子上的长工,生了个女儿就是现在的点香,后来夫妇俩在夏天被河水淹死了,还是下大雨才被冲了上来,只留下了唯一的女儿点香。
后边还是点香记得她娘曾说的话,来找到了顾丙诚,顾丙诚把她放在了荣华堂,有一次顾丙诚在顾老夫人面前无意中提起顾樱身子不好,不如提个机灵点的二等丫鬟过去。
“夏天溺水?”顾樱低低咀嚼了这四个字。
顾丙诚看了看顾樱,道:“我当时也觉得有蹊跷,私底下派人去查却也没查什么,毕竟是祖母的庄子,不能太惹眼了。也问过点香,点香说是她娘在河边洗衣服,不慎落水了,后来她爹下去救人,也被丢了性命。”
顾樱思索了下,说道:“此事以后再说,点香也是个苦命丫头。哥哥,我身边缺个得用的嬷嬷,母亲在世时有个叫管露的婢女,后来岁数到了,被母亲嫁给了一个生意人,现在不知在京郊的哪个镇上,哥哥你可否能帮我找一找她?”
“妹妹,你怎么知道?母亲她走时,我才三岁,不太记得事,更别提你了?”顾丙诚有些怀疑的看了看顾樱,这个妹妹今日也太不一样了。
上一世是在出嫁前,父亲找来的管嬷嬷陪着自己一起出嫁,现在的自己确实是不该知道这么个人的,但又不能对顾丙诚说实话,便道:“哥哥,我说是母亲托梦给我的,你信不信?我也说不清楚,前段时间我受了风寒,似睡似醒间有一个很温柔的声音对我说,她放心不下我,让我病好了找这个管露来做我的嬷嬷。”
“樱樱,你真的做了这么个梦,你母亲...她可说了别的什么话?”
顾樱和顾丙诚两人在路边说话,丫鬟和小厮都被二人交代不要跟近,没想到会有人走到身后,回过头来看到顾林章正一脸望着自己,眼神里带着期待又有些失落。
“父亲,梦里没有别的,只是交代了这个。”顾樱不知顾林章的心思,怕说的多了容易被他怀疑,就直接接了话。
顾林章有点落寞的点了点头,对顾丙诚说道:“诚儿,此事你不必管了,安心读你的书。这位管露我大致有个方向,我安排人去找。”
顾丙诚应了,又有些惊奇的问:“父亲,难道真的有这么个人?妹妹的梦里真是母亲来给她说的?竟有这样的事!”
顾樱心里感觉有些对不住自己的哥哥,但这种说法相对来说容易让人接受,真要说出实情,大家只怕要把自己当成怪物来看了。
顾林章回忆了会,接道:“当时你还小,那个婢女是跟着南栀从扬州来的,你们母亲不忍她留成大姑娘,就给她嫁给了一个生意人,也打探过他的人品,想给她找个好归宿。”
又对着顾樱道:“如今即使找到了她,也不知道她家里情况如何,是否还愿意来这里。我会去找的,但找到了也要看看她的意思,若她不愿…”
顾樱连忙答道:“父亲说的是,女儿也是这个意思,若她不愿意,咱也不能强人所难,只是母亲既然托梦说了此事,女儿才有此主张。”
顾林章不知,顾樱却是知道的,管嬷嬷对母亲忠心耿耿,她现在已经没了丈夫,也没有儿女,只自己一个人过活,若是找到她,她是一定愿意来自己身边的。
顾林章点头应了,望着两眼看向自己的女儿,她长得像她的母亲,但要比她的母亲更为出色。从前她不亲近自己,若想知道她的情况还得通过梅玉娘,今晚她与以往不一样了,会与诚儿谈心说笑,也会提要求让自己帮他。她长到这么大,顾林章第一次有了这是他女儿的感觉。
趁着她心情不错,问她道:“今日是怎么回事?可是你祖母让你去的,下次你若不愿,先给我说,我……”
顾樱看着顾林章一副怕自己受委屈的模样,心想义父说的真对,有什么心结疑虑,不主动去问清楚,瞎琢磨是琢磨不出什么的。
便上前一步,拉着顾林章的衣袖,轻轻晃了晃,带着撒娇的口吻:“不是祖母强迫我的,是我自己想去的。女儿自我封闭太久了,不想再继续下去了。女儿以后也想像哥哥一样,做令父亲骄傲的女儿。”
听了顾樱的一席话,顾林章忍不住喃喃道:“南栀,你听到了吗?我们的女儿长大了,我真开心,可是你却不能见到。”
顾丙诚怕父亲又要伤感,忙对他劝道:“父亲,走吧,天色太晚了。妹妹身子刚好,让她早点回去歇息吧。”
第19章 楚王
楚王府位于宫城外不远的城南,前几年先皇驾崩而后太子继位,周云昊自己去找新皇说了要出宫立府,新皇答应了他,并给了他这座占地宽广的府邸。从外看去,楚王府高大宏伟,气派异常。
一大早,大街上还没见几个行人。一个身穿蓝色衣服的少年儿郎骑着一匹黑色大马,哒哒哒的骑到楚王府门前,麻利的翻身下马,把马鞭绳交给门房。一闪身就窜过了宽敞厚重的朱红色大门进去,把门房的一声“宁公子”给抛在了清晨的空气中。
宁峰穿过楚王府青灰砖石铺着的外院,穿过亭台楼阁,又穿过花园池塘,再穿过曲折庭廊,终于停在了装饰着琉璃瓦,雕栏画栋的一座房前,他抬头看着门匾上写着的三个大字“听音轩”。
“宁公子,你来了,主子在里边。你请进。”几乎是宁峰刚到的功夫,一个穿着黑色利落长衫的小厮就出来对他迎道。
“小五,你耳朵可真好使!我特地放轻了脚步。”宁峰对着出来迎他的小厮夸道。
“公子,奴才是小六。”那小厮无奈,宁公子和主子自小相熟,现在还分不清他和小五。
“不是小五?你两个长的一模一样,分不清楚也是正常。“宁峰摸了下自己的鼻子,走进屋去。
屋内的摆设与楚王府的富丽堂皇相比,显得极为简单。此时中间的一张书桌前正站着一个玄色如意云纹锦衣的少年正在看书,这少年听到宁峰进来的脚步声,抬起头望过来。
只见这少年长着一张耀眼的俊脸,眼眸黑如墨玉,唇角边擒着笑意望向来人。玄色的衣裳并没有将他衬的老成,反而显得他高挑挺拔,玉树临风。
“韵白,天天在上书房里看到司马大人的冰块脸,我都快冻成冰棍了。现在好了,今天就去国学书院了,以后不用天天对着他了,真是自在了不少。”宁峰一见到周云昊,就忍不住手舞足蹈的欢脱了起来。
周云昊忍住笑轻声接道:“还是可以看到的。司马大人是国学书院院长,在书院里见到他应也是常事。”
宁峰一脸无所谓的摆了摆手:“他在书院里没有课,就是见到也没事。”
周云昊起身稍作收拾两人一同往外走去。小六悄无声息的跟在后边,宁峰看了看他:“你也去?”
“奴才不进去,就送主子到书院门口。”小六似是对宁峰的话感到无语,像他家主子如此风采夺人,今日第一次去国学书院,难道让他骑马去?万一路上有什么意外可怎么办?
周云昊对着宁峰解释了句:“我们坐马车过去。”
宁峰看了看周云昊的脸,后知后觉的哦了一声。
国学书院是京城里学风最好的书院,只收学业最优秀的学子,它收学生不是看学子的出身,不管你是皇亲国戚还是平民百姓,只要你能通过学院开学前的测试,便能进入学院学习。可以说大周未来一大部分有真才实干的官员都会从这里出来。
国学书院分低、中、高三个年级。低年级是十四十五年龄段。中年级是十六十七年龄段。高年级是十八十九年龄段。
学院实行淘汰机制,若是有学子通不过学院的测试,只有一次补考机会。若是连补考机会也没通过,那就只能从国学书院离开了。同时也给了任何想考进国学书院学子的机会,只要有真凭实学,能通过测试,便能直接进入相对应年龄段的班级。
三个年级又各有甲、乙、丙三个班。周云昊和宁峰今日要入的便是中甲班。
国学书院中甲班里,二十三位学子正各自坐在自己的座位里。
学子们穿的都是国学书院的统一装束,其中第三排的一个眼睛眯眯似没睡醒的学子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一人,凑过去小声道:“喂,杜若衡,我听说今日要进来两个。开学这么久了,现在进来,是不是走了什么门道?”
杜若衡眼睛盯着书本,头都没抬一下:“牛进,昨日林夫子布置的背诵你都记住了?操心那么多干嘛?”
杜若衡和牛进二人都是平民百姓考进来的,为了不被淘汰,更为了以后科举考个好名次,平日里两人功课用功的很,又因为出身差不多的原因,两人关系比较密切,经常一起。
牛进回道:“昨晚我背会了才睡的。”看杜若衡不理自己,扭头看了看最末尾的两个空位。
周云昊和宁峰一路坐马车向国学书院行去,路过凤学院的时候,宁峰用手挑开帘子向外望去,凤学院门口来来往往停了许多装饰豪华,精致灵巧的马车,忍不住对正在看书的周云昊啧啧了两声,抱怨道:“看看人家这些小姐,多娟秀,和她们比比,我妹妹简直不像女子。”
周云昊闻声安慰他道:“令妹很可爱。”
宁峰仔细回想了想,相较于别的女子,宁琪琪确是爽朗随性,不矫揉造作,担得起楚王的这一句可爱雅称,高兴的咧嘴一笑。
凤学院过去没多远,马车停下了,外边小六的声音传进来:“主子,学院到了。”
周云昊和宁峰相继下车,早有国学书院司业章子丘在书院门口等着,见到周云昊,忙上前一步要做行礼。
周云昊一把扶住了,温声道:“司业不必多礼。今日是学生韵白过来,既进了学院,以后就按学院的规矩来。”
章子丘连忙应了,心想幸好这位楚王殿下不拘小节,若是夫子们以后上课前还得先向这位殿下学生行礼,可真对其他学生有些为难。
想完晃了晃头,似要将脑海中的画面赶出去。忙引着两人进了书院。
从书院大门进来,正对着一座直立的红黄色大石头,上书“国学书院”四个大字。章子丘引着两人往石头左侧方向走去,一边走一边介绍说,书院左侧部分是学堂,右侧是住院学生的宿舍,大部分学生都在学院里住,有一部分外舍的也安排的有床位。每次临近测试时,外舍的也会住在学院加紧时间温习功课。
后边就是藏书阁,开大课的礼堂,再往后是学院校场。书院里倒没有要求学子一定要有武艺,但安排了骑射、长跑两项,只要达到学院的规定标准就可以。
第20章 入学院
三人一边说一边走,章子丘突然想到了什么,停了下来对周云昊道:“殿下,学院里学子都是统一着装,您…”
周云昊闻言接道:“司业叫我韵白就好,既是学院要求,那我们自当遵守。”
周云昊和宁峰跟着章子丘去换了衣服,来到了中甲班。
听着班级的朗朗读书声,章子丘走进去对着众人道:“诸位同学,今日我们班来了两位特别的同学,以后大家不必有什么压力,以前怎样以后还怎么样,把心思都用在学业上。好,下面,欢迎两位新同学。”说着示意周云昊和宁峰进来,并带头鼓起了掌。
牛进一边鼓掌一边对杜若衡使眼色,可怜他本来眼睛就小,一眨眼眼睛就完全看不见了。杜若衡看着他挤眉弄眼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笑,惹得章子丘对他俩怒目而视。
杜若衡忙止住了笑,朝刚进来的两人看去,两人都穿着学子的统一装束,前面的那人气宇轩昂,看着他的脸忍不住想向他俯首称臣,后边的大个子眼睛大大,一副天下谁也不怕的样子。
正在想两人难道真是如牛进说的走了什么门道进来的,忽听到坐他身后的陈思文低声惊呼道:“楚王殿下怎么来这里了!”虽然他极力压低了声音,坐他身前的杜若衡却是听的清清楚楚。
周云昊等众人手停下,上前施了一个学生礼,露出恰当的微笑道:“大家以后叫我韵白就好,不必提什么虚名。以后都是同窗,还请大家多多关照。”,说罢看了宁峰一眼,宁峰也接着说了句:“我是宁峰,以后多多指教。”有认识他二人的学子不由站了起来口中忙称不敢。
章子丘看到剩下的两个空位在最后边,似是有些诧异,忙想找前排的人去换,周云昊制止了他。他二人来这里也不是为了上课,坐在后边正好有利于观察。
两人施施然走到座位上坐了下来,宁峰看到不少人扭过头来看他们,对着看他的人咧嘴一笑。
“喂,顾丙诚,你也在这个班,怎么没听你说过?”宁峰捣了捣坐在前桌的那人,语气熟悉的问道。
其实顾丙诚和宁峰并没有在一起读过书,不过两人武艺都不错。往日宫廷狩猎场上,两人都是好手,在一起比赛过几次。
顾丙诚扭过头来,狐疑的看了看二人,先是对周云昊拱了拱手,才对宁峰道:“我也是今年开春这一季才来。您二位这是?”
宁峰直接接口:“那什么,换换地方,换种心情。”
顾丙诚听到他不靠谱的话,直接扭过了头,想了想又转过来说道:“这里挺严的,过不了测试你被开除了可不会有什么好心情。”
“知道知道,我再怎么说也是殿下陪读,不会给殿下脸上抹黑的。多谢你的好心提醒。”说着随手打开了桌上的书。
顾丙诚看他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又看了眼周云昊,见他也打开了书,似乎还挺适应在这里当学子。摇了摇头,转过了身子,心想真是不知这位楚王殿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牛进偷偷往后看了两眼,小声问杜若衡:“这是楚王殿下?他又不用参加科举,跑这里干什么,难不成是听闻这里夫子教的好?”
杜若衡想到周云昊的模样,也低头小声回了句:“别管那么多了,人家大人物的事,岂是咱们可以知道的。安心看书吧,一会该上课了。”
牛进一听也是,再好奇那位殿下的事,同自己也没有什么关系,便点了点头,低头看起了书。
此时正是晨读时刻,众学子刚才被打岔了一会,见人家殿下已经坐下看书了,便停止了交头接耳的动作,一个个都只盯着书本,赶紧努力起来,下个月就要测试了,若是不过,前途堪忧啊。
周云昊抬头看向前方坐着的学子们,初来乍到,一时还看不出什么来。前段日子,皇兄把自己见到御书房里,对自己的那一番话,还记得清清楚楚,希望自己接下来不会让他失望,毕竟关系到大周朝的社稷,更得小心行事。
正想着,一位夫子拿着书本走了进来,应该是章子丘交代过了,看到自己也没有什么动作,只是点了点头,便开始了今天的上课。
……
结束了一天的课程,周云昊和宁峰一起走向学院门口,宁峰伸了伸懒腰,对周云昊道:“韵白,我到凤学院门口等一等我妹妹,她还不知我今日来这里了,一会见到我怕是要吓一跳,你可不知她的性子……”
正说着,突见学院门口不远处聚了一堆人,正叽叽喳喳的好不热闹,宁峰定睛一看,见是一群贵女,正望向身旁的周云昊,其中几个小姐还红着脸似乎想向这边走来,可能碍于人多,一直试试探探的。
谢玉兰也挤在这些贵女当中,白日里不知是谁说楚王殿下到旁边的国学书院读书来了,惹的这些贵女都不好好上课了,一直说着楚王的这也好那也好,一颗颗心恨不得飞到国学书院去看个究竟。
下了学也不走,最后有一个说干脆等在国学书院门口看看到底是不是楚王殿下来这里读书了,一句话说中了众人的心中所想,便一齐等在了这里。只为一睹这位大周朝最年轻亲王的风采。
此时见到楚王真的从国学书院里出来,大家你挤我,我挤你却都不好意思主动上前打招呼。
宁峰一看这架势,低头问周云昊:“你的马车呢?”
又急急垫着脚往大门口左手边看去,正看得着急,忽看到也不知是小五还是小六对着这边招手,忙示意他把马车驾过来。
等马车停稳妥当,周云昊对着众人点了点头,一脸和煦的上了马车,宁峰也不说等宁琪琪的话了,三步并作两步的也上去了,让赶紧走。
马车一溜烟走了,留下众闺女们痴痴的道,楚王笑起来可太好看了。
完。
